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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年前,汶川曾为关注热点  

2010-05-08 20:47:00|  分类: 历史—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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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20085月那场大地震,恐怕大多数中国人都不知汶川是哪里。然而七十年前,这个川西偏僻小县却一度成为人文学者的关注热点。

1934年,摄影家庄学本到西南考察,归来后出版了《羌戎考察记》,披露川西羌族地区流行着大禹崇拜,在当地传说中,大禹就出生在汶川石纽山。这让当时的历史学家、民俗学家顿生兴趣。

的确,尽管当时的学者已经发现禹是南方民族的神话人物,可禹生于何处,却一直是个谜。《尚书》、《左传》、《史记》这几部权威古史都未提禹的出生地。《史记·夏本纪》是禹的本传,居然也没提。另有一些文献虽然提了,但表述模糊,只说禹生于石(《淮南子·修务训》);禹产于昆石”,“禹生碣石之东”,“禹母修己,感石而生禹,柝胸而出” 《随巢子》);大禹生石夷之野(《易林》)……这里说的“昆石”、“碣石”、“石夷”究竟是哪里?语焉不详。——如今传来“禹生汶川”、“禹生石纽”的传说,刚好填充了大禹籍里的空白。

石纽山位于汶川西南,山顶有一块平地,称刳儿坪(“刳”音哭)。在羌族传说中,大禹在此呱呱落草。圣人出世,自与凡人不同,传说他是从娘的胸肋上钻出来的——刳儿坪的“刳”字,就有剖开之义。该处南临岷江,有悬崖百丈,据清代李元《禹迹考》记载,峭壁上原有摩崖石刻“大禹王故里”五字,至清代犹依稀可辨。

对此深感兴趣的学者又对历史文献做了仔细爬搜,发现“禹生石纽”的传说并非没有记录。如《史记》虽未明确指示禹的家园所在,却在《六国年表》中讲过“禹兴于西羌”的话。再一细检,“禹生石纽”的记载也找到了,是在汉代扬雄的《蜀王本纪》中:禹本汶山郡广柔县人也,生于石纽。这里所说的“汶山郡广柔县”即今天的汶川县。

还有没有更早的记录呢?学者又发现,汉末皇甫谧作《史记集解》曾提到:孟子称禹生石纽,西夷人也。”原来此事孟子早已知道。只可惜流传至今的《孟子》中已找不到这样的记载。继扬雄之后,陈寿的《三国志》、谯周的《蜀本纪》,也都有“禹生石纽”的记述。扬雄、陈寿、谯周这几位都是川籍学者,这一川西传说由他们来记录,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
南北朝学者郦道元的《水经注》也收入这一传说,书中“沫水”条还详细记录了当地民俗,说羌戎百姓对大禹十分敬畏,石纽山百里之内无人敢居住、放牧。偶有罪犯逃至此山,官府也不敢随意进山搜捕。罪犯在此中躲过三年,罪过也便自动消除。大家认为这是得到了大禹的护佑与赦宥。

在七十年前“禹生汶川”的讨论热潮中,学者们的文章大多发表在《说文月刊》上。如陈志良的《禹生石纽考》,就载于1936年刊出的《说文月刊》第一卷第12期。而第二卷(1940年)、第三卷(1943年)各期上,还陆续刊出孔令谷的《禹生石纽与禹为上帝辨》、《石纽余话》,黄芝岗的《大禹与李冰治水的关系》,卫聚贤的《石纽探访记》,程仰之的《古蜀的洪水神话与中原的洪水神话》,陈志良的《禹与四川之关系》,罗香林的《夏民族发祥于岷江流域说》……。一时间讨论十分热烈,如火如荼。

学界的讨论,还引起民国元老于右任先生的兴趣,他与学者卫聚贤一同到川西实地考察,归来后赋诗纪念。其中有关禹迹的几首是:

石纽山前沙尚飞,刳儿坪上黍初肥。茫茫禹迹从何得,蹀躞荒山汗湿衣。(自注:坪上启圣祠不知何年移山下)

坪上羌民余两户,坪前高处有颓墙。坪中父老说神禹,手斩蛟龙下大荒。(自注:坪前高处,惜余等未到,一羌民云上有颓墙)

禹王明德古今悬,那计汶川与石川。四海横流复昏垫,再平水土是何年。(自注:余题汶川县禹王宫“明德远矣”四字)

当年的汶川禹迹文化热,随着抗战胜利后大批学者离川而逐渐降温,终归沉寂,汶川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。七十年后,此地又因一场大地震而为人所知,川西的禹迹文化也再度引起人们的关注。只是今天人们在讨论禹迹文化时所用的材料、所得的结论,仍未超出七十年前那场学术大讨论的范围和水平。

听说在汶川复建中,禹迹文化的保护也成为重点之一。我们期待着四千年禹迹文化重新引发人们的关注,并进一步发扬光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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