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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君臣“顶牛”没商量  

2011-11-21 08:11:00|  分类: 历史—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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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仁宗是小说戏曲追捧的热门人物。一部《水浒传》明明讲的是徽宗朝的故事,却要从仁宗讲起,说他是上界赤脚大仙下凡,“文有文曲(包拯),武有武曲(狄青)”,“在位四十二年……天下太平,五谷丰登,万民乐业,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”!  

大宋君臣“顶牛”没商量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戏曲舞台上也有一出跟仁宗有关的戏,叫《打龙袍》。讲包公到陈州放粮,发现了仁宗身世的惊天秘密:原来仁宗本是李妃所生,但心怀忌妒的刘妃指使太监郭槐用剥了皮的狸猫换掉了婴儿。幸有内侍陈琳将婴儿救出,养于八贤王处。后来承嗣登基,便是宋仁宗。——李妃则因生下“怪物”而被打入冷宫,后又流落民间。

包拯将李妃从陈州请回,让仁宗认了亲娘。——仁宗不孝,本该受罚,但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,只把他的龙袍象征性打了几下。

查查官私史书,并没有什么“狸猫换太子”的荒诞情节。不过历史真相是,仁宗直至刘太后(即当年的刘妃,后册封为皇后)过世,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李宸妃。这时宸妃已死,棺椁被四条铁链悬在奉先寺的一口大井里——读着这样的记述,确有一种读小说的感觉。

大宋君臣“顶牛”没商量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宋仁宗被民间艺人热捧,不仅缘于他的传奇身世,还因他从谏如流、严于律己,是个难得的好皇帝。有个深受宠爱的篦头宫女说了句干预朝政的话,仁宗没等吃晚饭,就把她驱逐出宫。

张贵妃是仁宗最喜爱的妃子,虽然生前没能册立皇后,但死后没几天,就被追封为温成皇后。然而就是这位爱妃,一次仁宗在她阁中发现一件名贵的红色定窑瓷器,得知是某大臣所赠,立时用“柱斧”(有人说就是拂尘)打得粉碎。——仁宗之所以如此谨小慎微、严守规矩,是因为他驾下有一班得理不饶人的大臣!

仍是这位张贵妃,曾向仁宗推荐自己的堂伯父张尧佐做宣徽使,仁宗做不了主,说得跟大臣商量商量。这天张贵妃把仁宗送到殿门口,轻抚他的背说:“官家(对仁宗的称呼)今日不要忘了宣徽使。”仁宗回答:“得得。”(知道知道)然而在御前会议上,仁宗的建议刚一出口,立即遭到包拯的反对。包拯情绪激动,“反复数百言”,唾沫星儿都溅到了仁宗脸上!

回到后宫,贵妃马上前来慰问谢罪。仁宗一面用袖子擦脸,一面抱怨:“殿丞(指包拯)向前说话,直唾我面。汝只管要宣徽使、宣徽使,岂不知包拯为御史乎?”(《曲洧旧闻》)史家的生动记述,让千年后的我们尚能如闻其声、如临其境。

大宋君臣“顶牛”没商量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然而有人会说:仁宗是个懦弱之君,包拯又是个有名的廉吏;若是换了别的皇帝、大臣,还会是这样吗?——也别说,这样的事在宋朝并不鲜见。

仁宗的父亲真宗皇帝及嫡母章献皇后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刘太后),也曾在大臣面前屡碰钉子。

章献皇后本来是蜀人,人长得妖艳漂亮,但出身低微,是个唱花鼓戏的“善播鼗”)。被银匠龚美带到京城,献给太子。以后太子登基即真宗), 刘氏也被立为妃子,后被册封为皇后。

刘氏自知出身低微,总想攀个同姓的阔亲戚;真宗也有此意。有位大臣刘综知开封府,一次上朝奏事毕,跟真宗闲聊。真宗语调轻松、略带幽默地说:“卿与后宫近属,已拟卿差遣,当知否?”意思是:你跟后宫我们那口子是本家(都姓刘,五百年前是一家),已替你安排了好差使,你知道吗?不料刘综并不领情,操着一口浓重的山陕腔,一板一眼地说:“臣本是河中府人,出于孤寒,不曾有亲戚在宫内!”——当时给真宗闹了个下不来台!

另一位刘姓大臣刘烨,以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做开封府尹,章献皇后亲自召见他,开门见山说:我知道你家是名门望族,十几代显贵,我很想看看你家家谱,说不定咱们还是同宗呢!刘烨口称“不敢”,并不接这个茬。后来皇后又多次提起家谱的事,问急了,刘烨索性在召见时装作中风,仆倒在地。不久又请求到地方上去做官,总算躲过了皇后的纠缠。

大宋君臣“顶牛”没商量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这事让我们今天很多人想不通:不要说皇帝皇后主动跟咱攀亲,就是县长跟咱攀亲,那也是天大的喜事啊!跟皇后联了宗,难道还辱没了咱的家谱不成?——哪怕跟县长联宗,那好处也是显然易见的啊!

还有那个“包黑子”,皇上要给老岳父的堂哥安排个官做,这不是人之常情吗?皇家的官不给皇上的亲戚做,又给谁做?你老包这是多管闲事啊!你还有点官场常识没有?——赶紧“家走”,你老伴还等着你打酱油呢!

可是那个时代就这么奇怪,无论包拯还是刘综、刘烨,这些人大概读了两本孔孟的书,迷了心窍,满脑子“富贵不能淫、威武不能屈”的冬烘口号、外加“必也狂狷”的做人准则,眼睛里只看到圣贤提出的迂阔目标,心头做着“青史留名”的迷梦,全不把现世的皇权、即身的荣耀放在眼里——真让我们这些“世事练达皆文章”的现代油条们笑掉大牙啊!

同时我也怀疑史书记载的真实性:不是说中国的封建历史就是文人们匍匐在帝王脚下的奴性发作史吗?怎么还会有这等事?我还听说,不仅宋朝如此,在皇权膨胀的明朝,大臣们也是动不动就跟皇上较劲——我觉得这些都是历史谎言,不符合我们对历史规律高屋建瓴的总结!

捎带说到,宋仁宗名赵祯,“祯”跟“蒸”音近,为了避皇帝名讳,民间卖的蒸饼都改称“炊饼”了,有《水浒传》武大郎卖炊饼为证——谁说封建皇帝没有权威、不搞专制?这件事上,就没跟街上的武大们商量!

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。图片来自网上,从上至下:京剧《打龙袍》海报,宋仁宗,包拯,章献刘皇后未发迹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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