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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寅是如何追逐“铜臭”的  

2011-12-16 07:13:00|  分类: 古代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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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雪芹的家族任江南织造时,因屡次接驾造成巨大银钱亏空。康熙心知肚明,也曾设法弥补,例如让雪芹祖父曹寅及苏州织造李煦轮流担任两淮巡盐御史;又命曹、李两家垄断江南人参生意……

     大概皇上的照顾力度仍然不足,曹、李两家还不断向主子申请新“项目”。譬如有一年,曹寅就主动提出:能不能把全国14座税关的“铜斤”采购交我一人承包?

曹寅是如何追逐“铜臭”的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原来在清代,铜钱作为主要流通货币,由国家垄断铸造。外省不论,在京师,则由宝泉局宝源局包揽,所需大量“铜斤”原料,通过税关采买供应。每年共需铜斤350万斤此前分别由张姓、王姓两位官商承包,承包金额是每年白银5万两。

 曹寅深知这里大有油水,可怎么才能把这块肥肉夺到口呢?他提出一个诱人的计划:朝廷先借我10万两银子做本钱,经我精打细算、开源节流,每年可上交银子12.5两(是张、王两家的两倍半连办8年,总数就是100万两!——刨去预支的10万两,8年可向皇上贡献90万两盈余!

这个计划的确有竞争力!因为这钱是直接交付“内库”,也就是内务府“小金库”的。如此一来,皇上8年中可多收50万两,康熙又焉能不动心?

不过皇上毕竟是皇上。康熙并没有马上答应,他还要看看另一方的反应。果然,张、王也不甘示弱,马上提出一个新方案来。

曹寅是如何追逐“铜臭”的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姓张的先自检讨说:我初次承包铜斤项目,业务不熟、估算不准。经过一段实践,发现大有潜力可以挖。而今提出新的方案:全部铜斤算下来,一年可上交14白银8下来,连本带利就是122万两!刨去预支的本钱,比曹寅的估算,总数又多出22万两

当然,张、王也知道曹家腰杆硬,不容易对付;于是退让一步,说在提高承包金的前提下,宁愿让出一部分铜斤给曹寅。

最终经内务府合计,康熙发话:把铜斤交给一个人办理,毕竟有风险;还是交给三人共同办理比较稳妥。于是乎曹家硬是虎口夺食,从张、王手中夺得龙江、淮安等五铜斤,三家共同预支本钱10万两,而8年交库白银122万两,一两不能少!

由于康熙一锤定音,一场暗流涌动的皇家“工程招标”至此才尘埃落定。然而这样一场风波,值得深思。

首先,铸币是国家金融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在如此庄严的工程中,皇帝偏偏要来“抽头儿”,倚仗手中力,原材料上分肥取利,充实自己的私囊!此行此举,不免令人齿冷。——号称勤政廉洁的康熙尚且如此,此前此后的历代君主,又是如何见缝插针、巧取豪夺,可想而知。

曹寅是如何追逐“铜臭”的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其次,此事让人领略了封建时代“国家工程”的贪渎真相。例如承包商最初交纳的承包金额只有每年5万两;曹寅一下子把这个数字提高了一倍。而经过博弈,最终的金额竟相当于最初的280%——也就是说,如无曹寅“半路杀出”,在这项国家工程中,奴才比主子赚的还多得多!难怪曹张、王几家争得你死我活,在主子面前几乎闹到失态的地步

当然,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奴才互相攻讦,主子只需稳坐钓鱼台,笑看效益成倍增长就是了。——也成为康熙处理君臣利益分配的得意之笔,他有意无意地运用“工程招标”的手段,赚得盆满钵满!

不用说,曹寅“横刀夺爱”、“空手套白狼”,是这场官司的另一个赢家。曹家从此为皇家供铜商,每年供铜斤600,自家肯定仍有获利空间。

此事引发的第三点思考是,跟现代某些工程招标不同,发包康熙同时又是利益相关人,不会贪图承包者的一点小恩小惠,放弃终极利益——因为国家这份“大产业”皇上自己的。曹寅是如何追逐“铜臭”的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

某些现代工程发包者则不同,他们是替国家打工在他们心中,自家钱包的鼓瘪比国库的盈亏更重要。若让他们来主持这场争端,他们肯定会在收下张、王的大红包后,5万两的低价让对方续包。至于曹家,如果没有更大的红包伺候,判其出局的理由并不难找。

现如今,封建皇帝早已灰飞烟灭,国家从理论上讲是全体人民的。不过人们倒是希望负责国家工程发包的“打工者”有一点“帝王”心态,看好国家这份大产业,千万不要三文不值两文随便包给什么张、王、曹、李,为的只是揣进自家腰包的那点甜头——无论那数字多么诱人、骇人,跟国家和人民的大利相比,那毕竟只是蝇头之血、鼠尾之脓!

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。根据拙作《红楼梦贵族生活揭秘》相关章节改订。插图来自网上。①曹寅是位诗人,这是他的诗集前言;②康熙皇帝像;③宝源局的镇库铜钱;④宝泉局所铸“当百”铜钱,是通货膨胀的产物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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