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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》原来是“干部手册”?  

2011-08-05 06:53:00|  分类: 儒家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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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孔子张口闭口总是“君子”如何“小人”怎样,他想不到,这样说是很得罪人的,让两千多年后的我们难以接受——眼下的人们生活在一个“人人平等”的环境里,听不得这样陈腐的话!

    我读书不求甚解,总以为“君子”是指国君之子。后来看古人的解释,说“君”就是群,“子”就是丈夫;如此说来,“君子”就是“一群大丈夫”。再翻翻手边的词典,权威的说法是“君子”有两个主要义项:一是“对统治者和贵族男子的通称。常与‘小人’、‘野人’对举。”二是“泛指才德出众的人”。原来如此,我的理解也不能完全算错。

   《论语》原来是“干部手册”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 那么孔子口中的“君子”又是指什么?我看两种意思兼而有之。大约那时人们普遍认为:“上等人”=“才德出众者”;“下等人”=“愚笨低劣者”——那样的时代有那样的认识,也并不奇怪,毕竟是两三千年前的事了。

即便今天又如何?前不久,北京故宫有个宋代的瓷盘被打碎了,有人在微博中愤怒声讨:难道搞测试的是民工吗?若在孔子时代,这话可以表达为:“龟玉毁于椟中,司职者其小人与?您看,这种思想多顽固,历经两千多年,还残存在人们潜意识里。

     不过孔子在当时就已意识到:“君子”与“才德出众者”并不能完全划等号。他说过:“野人”(即没有爵禄的一般人)先学礼乐后当官,“君子”(这里指有爵禄的人)先当官后学礼乐,让我选人才,我选前者(11.1)——看来孔子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哪张文凭货更真、价更实。

     其实,《论语》中的“君子”更多地是指一种理想的人格状态,或者说,是对掌权者的一种期许。我们数数,一部《论语》,“君子”一词在出现了107次;即便没提“君子”的条目,也大多是冲着君子说的。因此从某种角度说,《论语》就是一部“君子论”,是一部讨论“如何当个好领导”的“葵花宝典”!

    不少受过现代学术训练的人看不起《论语》,认为此书杂乱无章、颠三倒四,简直不是玩艺儿!这也难怪,孔子一生“述而不作”,到死也没留下一本像样的“专著”,按眼下的标准,评教授根本没戏!唯一的一部《论语》,还是弟子们你一句、我一句追记而成的,有些错乱颠倒,甚至“车轱辘话来回说”,也都在所难免。——其实想想,外国的早期哲学伦理著作就那么严谨吗?包括神圣的宗教经典,不也往往是松散的故事集或谈话录吗?

      杂乱归杂乱,归纳起来,孔子所要表达的意思还是很清晰的。让我们看看孔子心目中的“君子”是个什么样儿。

       首先,君子是干大事的人。——任何社会形态下的上层领导者,都是干大事的。曾子是孔门的优等生,对此理解深刻,说是:“可以托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,临大节,而不可夺也,君子人与?君子人也。”(8.6)你看,君子就是这样的人:可以把幼小的储君和国家命脉放心托付给他,再艰难、再危险,他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!

《论语》原来是“干部手册”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孔子的另一个学生叫樊迟,就有点“不上路”,总追着老师讨论种粮、种菜的事,惹得孔子很不高兴,说是“我不如老农”“我不如老圃”。转过身,孔子叨咕说:“小人哉,樊须也!”——过去批林批孔,总拿这段说事儿,说孔子看不起劳动人民,是典型的剝削阶级意识。其实论干粗活,恐怕咱们大多数人都比不上孔子。孔子从小是苦孩子,会干很多“粗活”(“予少也贱,能为鄙事”)。不过眼下孔子开的课程是“君子概论”,你樊迟非拿“农耕入门”的习题去问老师,老师不生气才怪!

 所谓“干大事”,其实就是当官执政。不是为俸禄,而是为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——仁政。“仁”才是君子的伦理思想核心:“君子去仁,恶乎成名?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,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。”(4.5)——君子离开“仁”,又怎能成就他的名声?君子啊,就是吃饭时、手忙脚乱时、逃难遭罪时,也一刻不能离开仁啊!——这话当然有着文学夸张在里面,但也可见仁在“君子”概念里是何等重要!

  仁就是爱人,包括孝敬父母、爱亲人、爱朋友、爱所有相干的、不相干的人。仁就是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(自己想有所建树、也让别人有所建树,自己想事事通达、也让别人事事通达)。自然,其反面就是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这又跟“恕道”紧密相连了。

  至于做官施仁政,当然就要体现在爱百姓上。“其养民也惠,其使民也义”——别光逼着百姓服役纳税,要让些利益给他们,你总搞“穷过渡”,百姓能有干劲儿吗?在支使百姓时,要合理、适时、适度(也就是合乎“义”);总之,站在百姓的角度多想想。

  孔子爱人的最突出例子,是有一回马棚失火,孔子下朝后,只问“伤人乎?”却“不问马”——这样的举动,不知今人能否做得到?当然,出了事故,大多数领导都会问:“伤人了吗?”但之后总要问问马的情况:马烧伤了吗?伤了几匹?有死的吗?怎么处理的?是就地掩埋、还是宰杀吃肉?马棚损失严重否?是可以修补、还是推倒重建?……孔子是两千五百年前的人,还被我们那么严厉地贬损、批判过,然而今天有几个人能达到孔子的境界?《论语》原来是“干部手册”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

 孔子的君子观里,还反复强调言、行关系。例如说:“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。”——即君子说话要三思而言,做事则应勤勉快捷。“讷”字读ne1,不读na4,意为语言迟钝;有人把“讷”字、“敏”字取作孩子的名字,显然就暗含反对夸夸其谈、提倡多干实事的意思。

 孔子还说过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,即反对说过头话,认为办不到的事绝不能说——可惜今人早把这些训诫撇在脑后:从“大跃进”的亩产万斤,到眼下动辄“世界领先”“全球第一”,都是“言过其行”的典型事例。“讷于言”的君子,恐怕今天连看大门都没人要了!

 当然,人难免犯错误,君子也如是。孔子自己就有说错话的时候,弟子或旁人提出来,他不掩饰、不压制,总能坦诚认错。子贡总结说: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这显然是在歌颂老师:日蚀、月蚀是日月的暂时缺憾,大家都看得见,遮也遮不住。但这无损于日月过后依旧光照宇宙、万人景仰!——我们今天有些人,明明干了错事,但那一个“歉”字“打死也不说”,大手一捂,妄图捂住所有人的嘴巴。人们可能噤声于一时,可您那光亮,恐怕也只剩萤火虫屁股了。

 当然,关于君子,孔子的要求还很多。如君子忠诚待人、爱岗敬业、勤于反省;君子讲宽容,善于团结;君子不争,但遇到该出头时,绝不做缩头乌龟;君子坚持原则,但必要时又能灵活处置;君子心怀坦荡、不忧不惧;君子仪态庄重、严守礼仪;君子不重享受、不贪财货……

孔子对君子的要求几近苛刻,根子是他坚信:在上位者是一个社会的道德标杆,是全民的榜样。譬如孔子在批评樊迟之后,接着说:“上好礼,则民莫敢不敬;上好义,则民莫敢不服;上好信,则民莫敢不用情。”(13.4)(领导者讲礼节,百姓谁敢不诚敬?领导做事合理,百姓谁能不服从?领导者讲诚信,百姓谁能不掏心窝子?)

对此,孔子还有个形象的比喻:“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风,必偃。”——君子的德行是风,百姓的德行是草。风往哪边吹,草就往哪边倒!

  这话有没有道理呢?我个人觉得,还是有道理的。尽管眼下的社会形态跟两千多年前相比,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但占据“君子”位置的各级领导,也仍起着指导社会及为民表率的作用。他们的一言一动,显然比任何平民的微弱呼吁和行动,具有更大的势能和影响力。社会的变革和进步,也很大程度上靠识大体的“君子”来启动——这有无数事例可以证明。

我近日读书的收获是:《论语》压根就不是写给百姓的书,它是一本“干部手册”。里面提出的“君子”标准,全是针对在位者而言的,而且今天看来仍不过时。我们很多干部忙于工作或应酬,大概很久没坐下来认真读两页书了。建议各级干部可以弄个袖珍白话本,抽空读两则,开卷有益,总会有收获。

再啰嗦一句。“批林批孔”时,孔子最犯众怒的一句话是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;那时认为,此话是在污蔑劳动人民。——其实换个角度理解,此话说得不错:识礼明义者是君子,哪怕他无权无位;而在位者若放弃道义、唯利是图,整天忙着搂钱、采花、开“古董铺”“湖笔店”,哪怕他仍大模大样坐在“君子”的位子上,但在人们心目中,他早已堕落成不齿于人类的十足小人!

现代“君子”,能不慎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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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。图片来自网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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