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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  

2012-11-13 09:12:00|  分类: 我的著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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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舍从北京大杂院走来——寂寞伦敦写小说——骆驼祥子的“远大理想”——祥子堕落的背后——京腔京味著新篇——抗战中的老舍——《四世同堂》:祁家老少面临抉择——疾风劲草,烈火真金——心中装着北京城——一出《茶馆》,历史画卷——老舍不死

 

老舍从北京大杂院走来

    “今天咱们谈谈老舍先生。”爷爷说话时,语调似乎格外郑重。源源和沛沛正在逗花猫呢,听到爷爷的话,立刻抬起头来——他们早就想了解这这位文学大师呢。

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爷爷缓缓道:“老舍是1926年参加文学研究会的,虽然晚了点儿,他却是文研会的台柱子。在文研会里,没有哪个作家比他写得更多、在读者中影响更大。”

    “我看过电影《骆驼祥子》,那是根据老舍小说改编的。”沛沛说。

    “还有小说《四世同堂》、话剧《茶馆》——也都拍成了电影、电视剧。”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说。

     爷爷笑了:“说得不错。——你们谁来说说,老舍原名叫什么?”

     源源说:“是叫舒庆春吧?字舍予,‘老舍’是他的笔名——我听人说,‘舍’在这里应当读第四声。至于他的身世,我只知道他出生在北京,从小家里很穷……还是听您讲吧。”

     爷爷说:“你说得都对。老舍一家是满族,属正红旗,是地地道道的‘老北京’。他父亲是清末守卫皇城的护军,老舍才一岁半,他就死在抵抗八国联军的巷战里。几个孩子全靠母亲替人家缝补浆洗、拉扯长大。

     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老舍是从北京大杂院里走出来的,难怪在他日后的作品里,把车夫、小贩、下层艺人、手艺匠们,写得那样活灵活现、有血有肉——那些人就是他的老街坊、老朋友啊。

     到了上学的年龄,有位跟他家有点交情的有钱人,资助他上了学。他先是读私塾,不久又进了新式学堂。以后他考入师范学校——那时的穷孩子都乐意上师范学校,因为不但免学费,还管吃管住。

     十九岁那年,老舍从师范毕业——成绩当然是第一流的。他找了个小学教员的差事,教国文课,后来还当了校长。他本打算就这么认认真真地教书,恭恭敬敬地侍奉母亲,平平淡淡地过上一辈子。可是‘五四’运动的兴起,让他如梦初醒。他觉得自己还应不断充实、提高!

     他先到天津,在南开中学部任国文教员。以后回到北京,一面在第一中学教书,一面在燕京大学旁听英文。二十五岁那年,他去了英国。——这位以写北京市民生活著称的作家,他的写作生涯,却是在英国开始的!”(插图1:老舍先生;插图2:老舍在北京的故居)

 

寂寞伦敦写小说

     不少人出国是去当学生,老舍出国却是去做教师。他任教的地方,是伦敦大学东方学院;他当了那儿的汉语讲师,专教外国学生学习中文。他编写汉语教材,并且亲自用标准的京腔朗读、灌成唱片——那可是八十年前的“汉语九百句”啊!    此外,他还跟外国同事合作,翻译过中国的古典小说呢。没事时,别人都到各地旅游,他却独自一个躲进学院的图书馆。那里有大量外国文学名著,把他迷住啦!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

     大概是为了打发寂寞、排遣乡愁吧,他开始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写起小说来。他的头三部长篇小说:《老张的哲学》、《赵子曰》和《二马》,就都是在伦敦完成的。这三部小说写好后,寄回国内,在文学研究会的刊物《小说月报》上连载,受到读者的欢迎。他也成了文学研究会在海外的会员。

     老舍在英国待了五年,以后经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一路旅行,回到祖国。那是1930年的事。此后,他先后在齐鲁大学和青岛大学任教。他结了婚,夫人胡挈青女士是位画家。

     学校里有课的日子,老舍很忙。到了假期,他才有功夫拿起他的笔。《猫城记》、《离婚》、《牛天赐传》等长篇,以及《月牙》、《我这一辈子》等中篇,还有许多短篇,就这样忙里偷闲地写出了来。

只是老舍身体不好,一年到头总是这样紧张,又怎么受得了?到了1936年,他便辞了职,住在青岛,一心一意地写起小说来。——他的长篇名著《骆驼祥子》就是这时写成的。(插图:老舍教书的伦敦大学东方学院,今天易名亚非学院)

 

骆驼祥子的“远大理想”

《骆驼祥子》写的是位洋车夫的人生遭遇。原来,一次老舍听朋友聊天,提到一个洋车夫总想能拉上自己的车子,可苦挣了一辈子,始终未能如愿。另一个洋车夫呢,被军队抓了丁,结果因祸得福,偷了三匹骆驼牵回来。

     老舍被这两个小人物的命运打动了,决心写一部小说,专门讲讲车夫的故事。——车夫也是人啊,他也有喜怒哀乐,也有人生理想和奋斗目标,也要组成家庭、跟各种人打交道……这么一想,“骆驼祥子”的生动形象,就在老舍心中站起来啦。

     祥子是个二十来岁的乡下小伙子,身体结实硬棒,胸脯跟铁扇子面似的。自从拉车头一天起,他就盼着将来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——他现在拉的车,是从车行赁来的。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

     省吃俭用的,好不容易熬了三年,攒足一百块洋钱,买回一辆闪闪发光的新车。他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,就把买车这天当成自己生日啦!

可是“天有不测风云”。一次赶上军阀打仗,他拉主雇出城,竟连人带车让大兵拉了去!幸亏他地形熟,趁当兵的逃跑时,偷偷拉了三匹骆驼,连夜跑了回来——从此,他的名字就跟骆驼连在一起,人们提到他,一张嘴就是“骆驼祥子”。

     祥子不死心,他还年轻呢,有的是力气。这一回,他找了个稳稳当当的差事,给一位曹先生拉“包月”。好不容易,他差不多又攒够买车的钱。——可是曹先生因追求进步,让特务盯上了。结果,曹先生躲过了特务的追捕,祥子却遭了殃,他攒的钱,全让特务搜了去!

在替曹先生拉包月之前,祥子一直租“人和”车厂的车。车场的老板是刘四爷,有个闺女叫虎妞,长得虎头虎脑的,帮刘四爷操持车厂是把好手,可没人敢娶她。都三十七八了,还没出嫁哪!

     虎妞看上了祥子,祥子却不爱她。——虎妞自有手腕儿。有天晚上,她请祥子喝酒,把祥子灌醉,连哄带骗跟祥子做了“夫妻”,却还瞒着脾气暴躁的刘四爷。

祥子到曹宅拉车,一多半是想躲避虎妞的纠缠。可是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如今他走投无路、又回到车厂,不理虎妞成吗?——虎妞呢,她正酝酿着向老头子公开自己跟祥子的关系,好正式跟祥子成亲呢!(插图:《骆驼祥子》)

 

祥子堕落的背后

刘四爷是什么人?他虽然是上七十的人了,可年轻时那“天老大、我老二”的流氓劲儿,却丝毫没改!他怎么能承认一个“臭拉车的”是自己的女婿,把自己置下的产业让他白白继承呢?他一跺脚,把闺女赶出了门,全不顾父女之情——他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啊!

     好在虎妞手里还有俩钱,她跟祥子在大杂院租了间房子成了家。可祥子闲不住,他就爱拉车。虎妞拗不过他,只好给他打了一辆车,祥子又有了自己的车了,尽管是用女人的钱置办的。

     只是祥子经历了那么多打击和挫折,精神和身体都已大不如前了。一次他在烈日暴雨中拉了一个主雇,回家就病倒了。接着虎妞死于难产,祥子卖了车,给虎妞办了后事,他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车!

     祥子的心还没死。他心里喜欢一个人,叫小福子,是邻居家的姑娘,被她那酒鬼爹爹卖给个军官,又被军官遗弃了。她也喜欢祥子,愿意跟他相依为命。

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可是等祥子拿定主意去找她时,她已被卖到了“白房子”——当时最下等的妓院,因受不了折磨,上了吊啦!

     祥子彻底垮啦,他这辈子算是没有指望了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白薯挑子旁的那条狗,随便捡点白薯皮或须子什么的,就这么混吃等死啦!

    他开始喝酒、耍滑、说谎、占便宜、赌博、嫖娼,甚至借钱不还、四处赖账……最终,车也拉不动了,他沦落到在“杠房”(相当于殡仪馆)或“喜轿铺”(相当于婚庆公司)给人家举旗子、打挽联的地步,一面在队伍里懒散地走着,一面低着头找人家扔掉的烟头……在小说结尾处,作者总结说:

 

体面的,要强的,好梦想的,利己的,个人的,健壮的,伟大的,祥子,不知陪着人家送了多少回殡;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埋起他自己来,埋起这堕落的,自私的,不幸的,社会病胎里的产儿,个人主义的末路鬼!

 

翻翻几千年的文学史,看看有给车夫立传的没有?没有,老舍是头一位。老舍同情祥子,他是含着泪来写这个小人物的。他想让读者看看,社会是怎样毁了一个人!

老舍称祥子为“利己的,个人的”、“自私的”、“个人主义的末路鬼”……他是在怪罪祥子吗?——当然不是。他是想让读者在合上书之前想想:是谁使祥子“堕落”?是谁消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一切美好向上的品德,只激发了人性中的负面东西?

他还想告诉大伙:只要社会不改变,百姓单凭个人的力量,要想活出个人样来,那只能是梦想!(插图:《骆驼祥子》被改编成话剧搬上舞台)

 

京腔洋味著新篇

在创作《骆驼祥子》之前,老舍花了好长时间搜集有关车夫的材料。为了了解骆驼的习性,他甚至有心上张家口走一趟,因为那是盛产骆驼的地方。及至落笔,他也决不马虎随意,总是反复思索推敲,直到笔尖上能滴出血来!

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《骆驼祥子》的语言,是最纯粹的北京话。看看祥子头一次买车的这段叙述:

 

     ……祥子的脸通红,手哆嗦着,拍出九十六块钱来:“我要这辆车!”铺主打算挤到个整数,说了不知多少话,把他的车拉出去又拉进来,支开棚子,又放下,按按喇叭,每一个动作都伴着一大串最好的形容词;最后还在钢轮条上踢了两脚,“听听声儿吧,铃铛似的!拉去吧,你就是把车拉碎了,要是钢条软了一根,你拿回来,把它摔在我脸上!一百块,少一分咱们吹!”祥子把钱又数了一遍:“我要这辆车,九十六!”铺主知道是遇见了一个心眼的人,看看钱,看看祥子,叹了口气:“交个朋友,车算你的了;保六个月:除非你把大箱碰碎,我都白给你修理;保单,拿着!”

 

听听,这可是最纯正的北京话!只这么一小段,把铺主内里精明、表面慷慨的生意人作派,描绘得淋漓尽致!祥子的话不多,只有两句,却也恰到好处地画出祥子的性格:质朴,不善言词,“一个心眼”!

     《骆驼祥子》写的是下层劳动者,语言也是最有地方色彩的,按说应当是“土得掉渣”了吧?可是没有。老舍读过大量欧美文学作品,他的小说,又受着西洋文学的影响。这部书里有着大段的心理描写,就显示着这一点。(插图:《骆驼祥子》有多种外文译本)

 

抗战中的老舍

抗日战争一爆发,老舍再也坐不住了!这位平时对政治不大关心的作家,在民族危亡的紧急关头,却表现出坚定的爱国信念——这可是一个读书人最重要的名节问题啊!

平民作家舒舍予(上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16天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济南沦陷前夕,他抛妻别子,只身去了武汉——他不能留在沦陷区等着当亡国奴,更不能当汉奸。

     在武汉,他积极参与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筹备工作。各党各派的几百位文艺家们,在这庄严时刻,集中在抗日的大旗下,表现出空前的团结!

大家一致推选老舍做协会的理事兼总务主任——其实就是协会的总负责人。大家推举他,一是因为他的文学成就让人心服,二来也因他为人正直,待人真诚,肯替大伙出力!由于老舍的全力支撑,协会的活动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。

     写小说,老舍是行家。有两部小说,他已经开了头,却毫不吝惜地放弃了。因为他发现:抗战需要更通俗、更趁手的宣传武器——他开始写戏剧、写诗歌,甚至为民间艺人写鼓词、相声、数来宝……这些文艺形式能到街头和军营里演唱,直接鼓舞士气民心,小说可就差多啦。

     老舍的通俗文艺作品,都收在《三四一》里。那个集子包括了三篇鼓词,四个戏曲剧本,一篇旧式小说。

     他还写了长诗《剑北篇》以及好几个话剧:《残雾》、《国家至上》、《面子问题》等等——这些作品,都是作者吃着混着沙子的糙米饭,在随时准备钻防空洞的险恶环境中写出来的。作品的内容紧扣抗日主题。

 

    (本文选自拙著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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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《讲给孩子的中国文学经典》、《讲给孩子的世界文学经典》、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三部五册,由团结出版社出版。其中2011年8月首发的《讲给孩子的中国文学经典》已是第三次印刷;三套合售的签名本500套,也即将售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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