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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民作家舒舍予(下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  

2012-11-15 07:12:00|  分类: 我的著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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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《四世同堂》:祁家老少面临抉择——疾风劲草,烈火真金——心中装着北京城——一出《茶馆》,历史画卷——老舍不死

 

《四世同堂》:祁家老少面临抉择 

抗战将近胜利时,老舍开始创作他的长篇巨著《四世同堂》。小说分为三部:《惶惑》、《偷生》和《饥荒》,总起来将近一百万字!书中写的是日据时期北平民众的生活,中心人物则是祁家祖孙四代人。

     平民作家舒舍予(下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祁家住在北平的小羊圈胡同——那正是老舍的出生地。这家子虽不是殷实富户,却也算得上小康人家。祁老爷子七十多岁了,是位很威严的老人。他年轻时受过苦,凭着自己的力气,置办了这所房产。如今他正为日本人要进城而犯愁呢,不为别的,只怕不能庆贺自己的七十五岁寿辰。

     祁老爷子的儿子祁天佑是个老实巴交的商人,五十岁了,整天在铺子里忙碌,不常在家。他媳妇病病歪歪,不大管家。是大孙子瑞宣和孙媳妇韵梅支撑着这个家。

韵梅持家是把好手,她是第三代人的“大嫂”,大家还管她叫“小顺儿的妈”,因为她为祁家添了第四代人——小顺儿,使这个大家庭成了人人羡慕的四世同堂。

     平民作家舒舍予(下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瑞宣是位教员,人品端正,待人谦和,学问又好。日本人进了北平,这可让他犯了难:按理说,国难当头,这正是一个爱国公民为国尽忠的时候。可这一大家子人又怎么办?他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啊!

没办法,他只好忍辱负重,留在了北平。不过他决不替日本人干事!他本来在一所教会补习学校里兼课,如今时局不定,这份工作就更显得宝贵了。然而当他感觉出外国神父对中国的蔑视态度,他想都没想就辞了职——他是个有骨气的中国人!

     瑞宣自己走不了,他却积极支持老三瑞全走!瑞全是个大学生,眼看就要毕业了。可是为了救国,文凭又算得了什么?忠孝不能两全,临走前,他都没来得及给爷爷磕个头!

     唯有老二瑞丰不像祁家人:他自私、滑头,尤其是娶了个头发烫得跟乱鸡窝似的媳妇胖菊子,就更不走正道儿了。——他跟汉奸蓝东阳、冠晓荷混在一块儿,还带领学生到天安门游行、“庆祝”保定陷落呢,亏他也是“吃教育饭的”!

 

疾风劲草,烈火真金

     这一家人是这么着,胡同里还有十几家人,他们又是什么态度呢?——那位有点古怪又很清高的钱诗人,被日本人抓进了监狱。因为他那当司机的儿子摔死了一卡车的日本鬼子,他自己也救护过抗日军人。以后他大难不死,出狱后依然从事抗日宣传,这位老人是好样的。

     拉洋车的小崔也是祁家的街坊,别看他“大字不识”,心里可有一把尺子,最痛恨日本人和汉奸。日本特使在怀仁堂被刺后,他被当做刺客抓去,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下!

剃头匠孙七也是个正直的人。因吃了日本人配给的“混合面”,得了腹泻病,被日本人“消了毒”——活埋啦!跟他一同被活埋的,还有冠晓荷。

     平民作家舒舍予(下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冠晓荷又是什么人?他是胡同里最有钱、最体面的人:游手好闲、讲吃讲穿,对待小崔、孙七他们,他总摆他那副上等人的臭架子。其实,他没有一毫中国人的心肝:只要能吃得更好、穿得更漂亮,让他出卖中国人,他连眼也不眨一眨——钱诗人就是他出卖的!此外,他还是个事事听老婆的软骨头、窝囊废。

     冠晓荷的老婆外号“大赤包”,是个女大亨式的人物。快五十的人了,还总搽胭脂抹粉、穿红挂紫的——她的外号,就是这么来的。

日本人一来,她就催着冠晓荷去巴结日本人,企图谋个一官半职的。后来她见冠晓荷窝囊没用,就亲自出马,拉拢汉奸李空山,当上了妓女检查所所长——这家子,纯粹是中国人里的渣子、败类!

     到后来,这两口子都没得到好下场:由于狗咬狗,他家让日本人抄了。大赤包在日本人监狱里发了疯,就死在里面。冠晓荷呢,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,最终也被日本人“消了毒”啦!    

开战的四年中,祁老爷子倒还硬朗,祁天佑倒先去了!——这个老实巴交商人,受了日本人的当众侮辱,他跳了河啦!

老二瑞丰也死了,他是死于狗咬狗的内讧。他处处抱汉奸蓝东阳和冠晓荷的的粗腿,自己还当上了伪教育局科长。——可好景不长,他不但丢了乌纱帽,连媳妇胖菊子也让蓝东阳抢跑了。蓝东阳又借刀杀人,瑞丰最终死在了日本人手里。

     瑞宣呢,因为不肯跟日本人合作,一度被抓进监狱。但他并没被吓倒,出狱后宁肯挨饿,也决不干伪事,连教员也不当了!——他觉着,自己不能积极地参加抗日,最不济也得保住自己的清白啊。

可是在小说最后,回北平搞地下工作的老三瑞全给他指出一条路来:他如果能到学校教书,既引导学生们,也做些宣传工作,那也是为抗日出力啊!

 

心中装着北京城

     小说结束时,八年抗战还没打完,但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。读者不难看出:日本人是秋后的蚂蚱——蹦跶不了几天啦!人们至此尽可以合上书本,但心里决不会平静——书中那么多有血有肉的人物,似乎仍在我们周围活动着,不肯回到书里去呢!

平民作家舒舍予(下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最让人感动的,是书中洋溢的爱国精神。这是一部活的历史,记录了一个不屈民族在特殊历史关头的精神面貌。读者随着作者一支满含感情的笔,同那么多老百姓一同体验过沦陷区的奴隶生活,又有谁不更加热爱我们的祖国和民族,不愿为她的繁荣强大多献一分力呢?

     《四世同堂》中共有一百三十多个人物,社会上的士农工商、三教九流,全都在书中活动着。人物一张嘴,你就能听出来:这都是最典型的老北京。

其实抗战期间,老舍并不在北平。沦陷后的北平情景,都是他由夫人那儿听来的。然而他竟能把发生在这座古城里的故事写得如此生动、逼真,正是因为这座城市已经装在他心里啦!

人们常常提到“京味小说”,追根溯源,老舍正是这一流派的开创者,也是这一派中顶尖儿的大师!

     1946年,老舍应邀到美国去讲学,《四世同堂》就是在那儿最后完成的。49年一解放,老舍就毫不犹豫地回到了祖国——他离开北京已经十四年啦,这一次他定居北京,到死也没离开。

     抗战前,老舍的创作以小说为主。抗战时,他又开始学着写剧本、写通俗文艺。解放后,老舍的创作成就主要在戏剧方面。因为他觉着,戏剧能更快地反映生活。他先后创作了《龙须沟》、《方珍珠》、《春华秋实》、《西望长安》、《女店员》、《全家福》等,而最著名的,还是那部《茶馆》。

 

一出《茶馆》,历史画卷

     《茶馆》是一出三幕话剧,布景只有一堂,就是老裕泰茶馆。那是最典型的北京茶馆,三教九流的人都到茶馆里来坐坐——小小的茶馆,便成了社会的缩影。

     幕第一次拉开时,正当清末戊戌变法失败的当口。看看茶馆里的情景吧:胳膊根儿粗的,在这儿撒野;人贩子公开在这儿谈“生意”;有钱有势的庞太监,来这儿买女人;企业家秦二爷发着“实业救国”的宏论;脾气耿直的旗人常四爷,只因说了句“大清国要完”,便被“拿人的”从茶馆里带走!——而年轻、世故、说话圆滑的茶馆掌柜王利发,在各种人之间穿插周旋,他的生意还算过得去。

     平民作家舒舍予(下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第二幕则已是十几年之后,由于军阀混战,王掌柜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。好在王掌柜脑瓜儿灵,能赶浪头。老裕泰经过“改良”,已经大大变样:茶座换成小桌、藤椅,桌上一律铺着浅绿桌布,墙上是外国香烟广告画。没变的,只有柱子上贴的“莫谈国事”的条子。

     由于局势吃紧,眼看又要关城门了。可王掌柜还没来得及给公寓里的客人准备菜蔬呢。茶馆没开张,派军粮的,勒索保护费的,已经来了好几拨。一切都不景气,可头一幕出现过的算卦的“唐铁嘴”,如今却“抖”起来了。——年头不好,人心惶惶,谁不想算一卦,测测自己的前途命运!

     从前提笼架鸟的常四爷,如今成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者。而过去抓过他的两个清廷特务,摇身一变,又在军阀手下干上这一行。人贩子刘麻子依然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,可这一回他没讨着便宜——他被当成逃兵,在当街砍了头!

     第三幕拉开时,已是抗战胜利之后,王利发满头白发,也已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啦。可他脑筋不老,还惦着雇女招待、挽救他那一天不如一天的茶馆呢。

出入茶馆的人,也都换了代。特务的儿子,如今子承父业,也当了特务。唐铁嘴的儿子,也依然靠算卦骗人,成了“小唐铁嘴”。小刘麻子倒是比他爸爸“出息”了,他跟国民党的什么处长勾结在一块,正打主意吞并老裕泰呢。

     常四爷、秦二爷跟王利发又在茶馆见面了。常四爷如今靠卖花生米度日,秦二爷呢,他的实业救国的理想,早已成了一场春梦。三位孤苦伶仃的老人,只好撒些纸钱,自己祭奠自己!——这是一幅多么惨痛的图画啊!

 

老舍不死

“一部《茶馆》,就是一部中国近代现代社会史。”爷爷评价说,“照理说,写剧本,是要突出戏剧冲突的。可老舍却首创了风俗画式的戏剧新形式。三幕就是三幅风俗画,代表了三个不同的历史时代。观众坐在剧场里,看得津津有味。他们被剧中人物那各具性格、精辟幽默的语言深深吸引着。单是剧中那厚重的历史感,也足够让人回味无穷、‘三月不知肉味’啦!”

     平民作家舒舍予(下)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沛沛说:“老舍还有一出话剧叫《龙须沟》——龙须沟是北京南城的一条臭水沟,过去住在沟沿儿的全是穷百姓。解放后,人民政府放着东单、西四、鼓楼前那些热闹地方不修,先来修这条臭水沟。沟填平了,人们的精神面貌也都起了变化。

我看过根据剧本拍的电影,那里面有个艺人‘程疯子’,解放前被黑社会狗腿子逼疯了,成了废人。解放后,心情一舒畅,病也好了。——扮演程疯子的是人民艺术剧院的著名演员于是之,演得真地道!”

源源问爷爷:“听说老舍先生死于十年动乱中,是吗?”

     爷爷的脸色严肃起来:“那是个是非颠倒的年代,像老舍这样的爱国者、文学大师,也遭到无情打击!这位六十七岁的老人义不受辱,在动乱开始时,投了太平湖!

     可是人民没有忘记他。粉碎四人帮以后,他的作品重新出版,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。他所开创的‘京味小说’流派,也枝繁叶茂,人文兴旺——可以这么说吧:只要北京人依旧吃着甜水,只要北京人京腔不改,老舍就永远活在北京人、中国人心上!”

 

  (本文节选自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,插图来自网上。由上至下:①老舍故居:小羊圈胡同;②老舍墨迹;③《四世同堂》插图;④《四世同堂》书影;⑤话剧《茶馆》剧照;⑥《龙须沟》海报。)

  《讲给孩子的中国文学经典》、《讲给孩子的世界文学经典》、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三部五册,由团结出版社出版。其中2011年8月首发的《讲给孩子的中国文学经典》已是第三次印刷;三套合售的签名本500套,也即将售罄。这套书在当当、京东、卓越卖得还不错。目前,三书在当当网举办限时限购活动,只有4.9折(77.40元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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