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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的绣球哪里去了?  

2012-04-13 07:59:00|  分类: 古代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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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哪吒是神界中十分可爱的少年英雄,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,尤其受孩子们喜爱。这应得益于《封神演义》《西游记》等小说的演绎传播、宣传“炒作”。

哪吒的绣球哪里去了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看看年画、动画片里的哪吒:一张英俊的娃娃脸有红似白,头上梳着两个“抓鬏”(《西游记》有诗云“总角才遮囱”,“总角”指的就是这种分叉的发髻),手握火尖枪、足蹬风火轮、臂套乾坤圈、腰缠混天绫,怀里还揣着块儿金砖,现出本像则是三头六臂(此外还有八臂哪吒之说),真是英气逼人、威风八面!

然而哪吒的这身“行头”是小说家给安排的,在早期传说里,哪吒没这么多兵器法宝,大概只有一杆枪和一只“绣球”。

有一本刊印于明代嘉靖年间的神谱《三教源流搜神大全》,里面有哪吒的传记,说他是“玉皇驾下大罗仙”,“身长六丈,首带金轮,三头九眼八臂,口吐青云,足踏磐石,手持法律,大喊一声,云降雨从,乾坤烁动”。

哪吒修炼得神通广大,“能大能小,透河入海,移星转斗”,倚仗金枪、绣球,先后降伏牛、狮、象、马、赤猴、孽龙等魔怪,后在灵山会上被封“通天太师、威灵显赫大将军”,并为玉帝“永镇天门”。

哪吒的绣球哪里去了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那么哪吒的诸般法宝又是从何而来呢?有一部明代小说《南游记》,提供了一些线索。《南游记》的主角华光天王乃是一尊火神,但在他成神之前却顽劣异常,让玉帝伤透脑筋。也曾几次派兵征剿。其中有一回,派的便是哪吒。书中介绍说,哪吒是“毗沙宫李靖天王之子……神通广大,法力无边。有一绣球内有十六个头目,带领五千雄兵,临阵助战,无有不胜”。——列位注意:哪吒值得一“炫”的法宝,大概只有这只“绣球”。

不过后来临阵,哪吒还是晾了几件随身宝物,如他“头带红花金紫圈,身披八宝绣盔甲,脚穿绿线皂皮靴,左带花花绣球,右插九节铜鞭,手用长枪,身骑红鬃白马”。与华光开打时,他先“撒起花花绣球”,又“撒起红花金紫圈”。而华光毫不惧怕,反而“丢起金砖”,又祭起“风火轮”——读过《南游记》的都知道:三角金砖及风火轮原本都是华光的法宝。

哪吒只跟华光对阵这一次,打了个平手。后来又派部下屡次跟华光交战,都不能取胜。最终只得改强攻为软骗,派人骗得华光的三角金砖——没打赢对方,掳获了对方的“先进武器”,也算是“遮羞脸儿”。

哪吒的绣球哪里去了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这块金砖还朝后交给玉帝,收入“御宝库”,似乎并未落到哪吒手中。至于华光的风火轮,据书中描述,也被哪吒部下用法宝收走,是否从此被哪吒踏在脚下,书中不曾细描。

旁边那位朋友早就压不住火了:哪吒、华光都是神话人物,这个法宝、那个兵器也纯属“小说家言”,哪里真有什么金砖、银枪、风火轮呢?你还在这儿考证“宝贝”的传承关系,追踪它们的来龙去脉,这不是犯傻吗?

非也。俺这里讨论的,是神话人物(也就是文学人物)由简到繁、逐渐丰满的嬗变轨迹。例如哪吒的金砖、风火轮是哪里来的?显然是小说家“眼儿热”华光的宝贝,受了启发,才为哪吒“装备”的。

金砖这兵器真好——百姓打架抄“板儿砖”,神仙当然不能干这种低俗事,要抄也得抄金砖!金砖分量沉、打击力强;从另一面说,黄金谁不爱?有了金砖开道,无论世间还是神界,肯定是无坚不摧、无攻不克!你看,这里还有点讽刺意味呐。

哪吒的绣球哪里去了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再如那风火轮,踏在脚下、挟风喷火,与日后的摩托车有一拼,应是畜力时代人们对运输工具的最大胆想象。—— 一个金砖、一个风火轮,比起哪吒原有的宝贝——那只形象模糊、效能可疑的“花花绣球”,不知要厉害多少倍!因此《封神演义》的作者毅然舍弃了那只绣球,创造性地为哪吒更换了新装备,同时保留了长枪(火尖枪)及金紫圈(改称乾坤圈),外添一条混天绫,小英雄的飒爽之姿,也由此定型!

不过《西游记》的作者还不肯轻易放弃这只绣球。当哪吒变做三头六臂、与悟空对阵时,书中写他六只胳膊“恶狠狠手持着六般兵器,乃是斩妖剑、砍妖刀、缚妖索、降妖杵、绣球儿、火轮儿,丫丫叉叉,扑面来打”——眼花缭乱中,我们还认得那只“绣球儿”,那是哪吒最原始的看家宝!

吴承恩这个人有点“念旧”,在创新之时又不肯完全放弃老传统。就是《封神演义》,在大胆“改造”哪吒形象时,不也保留了旧有内容吗?——有了传统的厚实土壤,新苗才能长得更壮实。小说创作是这个理儿,文化建设乃至社会改革,又何尝不是这个理儿呢?

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。插图来自网上,从上至下:①现代画家所绘连环画《哪吒闹海》封面;②明代《三教搜神大全》中的哪吒像,注意:他的武器是长枪和绣球;③哪吒英姿;④孙悟空闹天宫,与哪吒打斗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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