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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  

2013-01-15 17:32:00|  分类: 我的著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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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“海归”方鸿渐的故事

    在现代文学界,身为作家兼学者的,不止沈从文一位;如学者钱钟书,也写过小说。他跟沈从文还是西南联大的同事呢,只是他们的小说风格截然不同。这多半因为他们的人生经历大不相同:一个是打着赤脚从湘西走来的乡下小伙子,另一位却是出身名门的留洋学士!

     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钱钟书(19101998)字默存,笔名中书君,江苏无锡人。他出身书香门第,父亲钱基博是清末著名的学者、教育家。

1933年,钱钟书在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毕业,到英国留学,获得B.litt学位(这是一个比博士低的学位);接着又到法国念了一年书。回国后先后在西南联大、蓝田师范学院、上海暨南大学及清华大学等校任教授,成了中外知名的大学者。

     他的学术著作,有《谈艺录》、《管锥编》等,都是融会古今、学贯中西的大作。而在文学界,他的名声却一度湮没——这大概因为他的小说写得不多吧。不过他的那部《围城》却不能不提,也正是这部小说,让他在现代小说史上占据了一席地位。有位海外学者甚至认为:《围城》在现代说部中独步一时,堪称第一!

    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大概因为作者曾留学英法,接触了不少留学生,这部长篇小说写的,便是几为“海归”的生活经历。

    故事的主要人物方鸿渐出身于江南某县的士绅家庭,父亲前清时当过举人,因与本县一家姓周的银行家有来往,两家结成了儿女亲家。

方鸿渐到北平读大学,对家庭包办的婚姻心怀不满,却又毫无办法。刚好天从人愿,女的没嫁过来,就得重病死了。周家把爱女儿的心转到“女婿”身上,拿出一笔款子,送他出洋深造。方鸿渐就这样“因祸得福”,去了欧洲。

     方鸿渐并不是那种刻苦读书的人,在欧洲一混四年,到伦敦、巴黎、柏林等几个大学随便听了几门课。眼看银行里的钱不多了,该是“学成回国”的时候了。——可是花了人家那么多钱,连个学位头衔也没拿到,又怎好回去交待呢?

他四处瞎碰,居然通过一个爱尔兰骗子,弄到一张德国克莱登大学哲学博士的文凭!天知道这个克莱登大学在哪里。——不过这件事他办得还算漂亮:一张文凭开价五百美金,他只花了四十美金就弄到了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情感失落,远赴“三闾”

小说一开头,方鸿渐正在归国的轮船上。同船有位苏小姐,人家可是正牌的留洋博士。苏小姐对方鸿渐有好感,可方鸿渐嫌苏小姐矜持做作,反而对有着葡萄牙血统的鲍小姐产生兴趣——其实人家已经有了未婚夫。

船一到香港,鲍小姐就扑向前来迎接的未婚夫怀抱,看都不看方鸿渐一眼。方鸿渐在小说中一亮相,就是个失败者。

     留洋博士回来了!这消息在家乡小镇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。亲人到车站迎接,本地小报的记者又是采访、又是拍照,方鸿渐自己也觉得有点飘飘然啦。

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可有一件事让他脸红了半天。原来亲人们早把他回国的消息登在了报纸上,连同他那假博士头衔,也一并登出——这让苏小姐看见,不是要笑掉大牙吗?

     当地学校请他去作报告。他临时现翻书,凑了一份发言提纲。可是临到会场,却发现提纲不见了!他只好硬着头皮胡乱讲几句,话匣子一开,居然大讲起鸦片与梅毒来,惹得校长很不高兴。

一位在洋行做事的买办,想招鸿渐作女婿。可他发现鸿渐连很简单的英文都听不懂,也便打消了念头。

     以后方鸿渐在苏小姐和她的表妹唐晓芙之间周旋,结果得罪了苏小姐,又失掉了唐小姐。正在失魂落魄的当口,有个朋友邀他到内地去教书,他便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 这位朋友叫赵辛楣,留过学,也是苏小姐的热烈追求者,一直拿鸿渐当情敌看。可苏小姐最终嫁了别人,他跟鸿渐,算是同病相连啦。

刚好赵辛楣的一位老师高松年在内地办了一所“三闾大学”,邀他去任教,他便同时推荐了方鸿渐。——赵辛楣还带着一个女孩子孙柔嘉,那是他一位同事的女儿,大学刚毕业,一同到三闾大学找出路。

     路上他们与同去应聘的教员李梅亭、顾尔谦会合了。李梅亭是高松年的老同事,四十来岁,永远戴着副墨镜,神情傲慢,不大理人。他有一只沉重的大铁箱,一路上,当宝贝照看着。

顾尔谦呢,是高松年的远亲,五十岁了,一脸谄媚的样子。他跟李梅亭倒挺合得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 象牙塔里的是是非非

若要深切了解一个人,最好的办法是跟他一同去旅行。刚一上船,辛楣和鸿渐就发现,李、顾二人做事不够光明。他们怕花钱,给赵、方他们订了一等仓的票,自己则买了三等仓的,却又借口票不好买,作出一副屈己从人的样子来。

     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李梅亭是应聘去作中文系主任的,他的名片,早就在上海印好了。几个吓人的头衔,夹着“三闾大学主任”的不伦不类的名头儿。

他那神秘的大铁箱,也终于在摔了一下之后,在众人面前曝了光:原来里面全是一个个小抽屉,分门别类装着小卡片,中国文学的知识,全都在那里面装着哪!——李梅亭说得好:这是我的随身法宝。只要有它,中国书全烧完了,我还能照样在中国文学系开课程!

     更让大家惊讶的是,在下面的抽屉里,装的竟都是内地奇缺的药品!——到后来,中文系主任的头衔让一个姓汪的占去了,李梅亭大发脾气。校长高松年为了安抚他,让学校按他开的高价,把这些药品都买了去。

     不错,三闾大学并不像赵辛楣他们想象的那么好:校长高松年是个落了伍的科学家,整天周旋在学校各派力量之间,官儿当得挺带劲儿!

历史系主任韩学愈也是位留洋博士,还娶了位美国太太。可是方鸿渐跟他只交谈几句,就明白了他的底细:原来他的博士文凭,竟也是克莱登大学的!他还自称在外国有名的学术杂志发表过文章——他没说谎,他不过在那上面登过一两则求职广告!

     那位当上中文系主任的汪处厚,原本是个因贪污被免职的官僚。只因他是教育部次长的伯父,这个主任的位子,就被他抢了去。——他并不满足眼下的地位,今天请客,明天保媒,到处拉人,还想当文学院长呢。

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而被他抢了位子的李梅亭,最终也如愿以偿地当上了训导长。他大力提倡“导师制”,要求教师做学生的表率,不准抽烟,不准打麻将、打扑克,连未婚男教师接近女学生都要受限制……可他自己呢?却偷偷跑到镇上去嫖娼!

至于教授之间为个人利益互相拆台、甚至收买学生相互刺探消息的丑事,在学校中更是家常便饭!

     方鸿渐、赵辛楣对这里早就厌倦了。刚好赵辛楣跟汪太太发生了感情纠葛,被汪主任和赵校长撞见。赵辛楣因此被迫离开三闾大学,方鸿渐自然也呆不下去,跟着也离开了。——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孙柔嘉,他俩已经订婚啦!

     回到上海,婚后的方鸿渐并不感到幸福。他找不到工作,又不愿投靠孙柔嘉的阔亲戚。在一次争吵中,两人还动了手!

方鸿渐赌气出了门,等他回来时,孙柔嘉已经拎箱子回姑妈家去了。方鸿渐倒在床上,只有那只老掉牙的座钟当当当地打着点,像是讽刺着人生的一切!

 

        犀利的讽刺,幽默的语言

    《围城》中的人物全都是知识分子,这是因为作者对知识分子最熟悉,讽刺的笔尖也就专门指向他们。可以说,这是一部新《儒林外史》,讽刺的锋芒尖锐而新巧。

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就说那位苏小姐吧,虽是正牌文学博士,作的诗却是抄袭外国的。她后来嫁给了姓曹的“诗人”,曹诗人的作品更高明,看看这句:“圆满肥白的孕妇肚子颤巍巍贴在天上”——你再也想不出来,他这是咏月亮哪!

此外像方鸿渐的父亲、岳父,三闾大学的校长、主任们,以及自作多情的范小姐……无不是作者讽刺的对象。不过作者的讽刺中,也包含着知识分子的自我反省,因此又是十分可贵的。

小说语言轻松幽默,妙语连珠,使用中外典故俗谚,信手拈来、运用自如。例如讲到方鸿渐千方百计弄假文凭时,作者就发议论说:“这一张文凭,仿佛有亚当、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,可以遮羞包丑;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、寡陋、愚笨都掩盖起来。”

及至说到鸿渐用低价把文凭弄到手,气得卖文凭的爱尔兰人红着眼要找中国人打架,又说:“这事也许是中国自有外交或订商约以来唯一的胜利!”而高松年装模作样跟方鸿渐谈工作,作者又评论说:“他没演话剧,是话剧的不幸而是演员们的大幸。”都是精彩的讽刺警句。

总之,读《围城》是一种享受,你们不想听一位高智商的学者发表对生活的见解吗?那你们就去读读《围城》吧!

 

        讨论“围城”,略说杨绛

沛沛听得入神,可他对“围城”这个题目有些弄不懂。爷爷说:“这个题目来自一句英国谚语。那谚语说:结婚仿佛是金漆的鸟笼,笼子外面的鸟想进去,笼里的鸟却想飞出来。而另一句法国谚语也说:在一座被围困的城堡中,城外的人想冲进去,城里的人却又想逃出来——这话里包含着哲理呢。”

     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源源若有所悟:“小说里讲的也是婚姻吧?方鸿渐希望有一个美满的婚姻,他追求鲍小姐,追求唐小姐——想冲进婚姻这座‘围城’里。后来跟孙小姐结婚,总算冲进了‘围城’,却发现并不美满。他最后倒在床上,一定又想着逃出来呢。”

     爷爷说:“不错,不过‘围城’现象还不止婚姻。如书中所写的留洋生活——没到过外国的,拼命想出国;到了外国的,却又毫无收获,只好弄个假文凭回来骗人。这不也是‘围城’吗?

还有三闾大学,未去之前,赵辛楣他们放着当官发财的路不走,抱着开发民智的志向,要到那里大干一场。可一旦看到人事的污浊,也就灰了心。——作者正是巧妙利用这句格言,揭露生活中的种种‘围城’现象,从而讽刺鞭挞现实吧。

     对了,钱钟书的‘老伴’杨绛也是位出色的学者兼小说家呢,她写的小说,比钱钟书的还要多些。

     杨绛(1911—)是江苏无锡人,出生在北京。在清华大学读研究生时与钱钟书相识并结婚。以后又跟丈夫一同去英法求学。回国后从事写作、翻译及学术研究。她翻译的《堂吉诃德》被认为是最优秀的译本之一。

     跟着钱教授闯“围城”(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节选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杨绛三四十年代就有小说问世,多半是情感题材的,如《璐璐,不用愁!》、《小阳春》、《玉人》等。书中人物虽有文化,却都带着点小市民的俗气。还有一篇《“大笑话”》,写一群‘高级’知识分子之间的感情纠葛,夹杂着忌妒、排揎、明枪暗箭,跟钱钟书的《围城》风格相近,描写却更为细腻。

     杨绛再拿起创作之笔,已是八十年代。年过七十的作家写出长篇小说《洗澡》,反映解放初期知识分子的‘思想改造’运动,反思深刻、描摹生动,处处是讽刺的机锋——这又是一部《儒林外史》式的作品。

     杨绛还写过不少散文,有散文集《将饮茶》、《干校六记》等。她的散文《老王》,是为一位三轮车夫立传,写的完全是真人真事。

老王瞎了一只眼,是个半‘残疾’。可他为人善良、干活实在;夏天他送来的降温冰块比别人送的大一倍,价钱却是一样的。钱氏夫妇‘文革’落难,老王照样拉着生了病的钱教授上医院,还不肯收车钱。

老王最后出现在钱家,是来送香油和鸡蛋的,他是来感谢老两口长期以来对他的关照吧?这时他已病入膏肓,几天后就离开了人世。

文章结尾,杨绛反省自己:为什么想到老王,心里总感到不安呢?她想明白了: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。

     杨绛先生如今已年过百岁,我们祝她健康长寿,心态永远年轻!”

 

     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本文节选自拙著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第二二日“《边城》与《围城》,沈、钱味不同”。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)

 

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与《讲给孩子的中国文学经典》、《讲给孩子的世界文学经典》合影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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