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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好”是孔夫子发明的?  

2013-01-22 08:19:00|  分类: 儒家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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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朋友聊天,不知怎么,就聊到了“三好生”的话题。朋友问我:“三好生”是指哪“三好”?一下子把我问住了,迟疑片刻说:“学习好,身体好,还有……工作好吧?”可转念一想:一个小学生或中学生,干的哪门子工作呢?——是“品德好”或“思想好”吗?记忆中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。

“三好”是孔夫子发明的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还好,我还保留着中小学得的奖状,那是父亲去世后在他锁着的抽斗里找到的,一共有六七张。其中一张1961年的,上面标着“优”和“奖章”字样,上写:“学生某某在某某小学五年级操行和学业成绩均属优等,根据‘北京市小学学生奖励和惩罚试行办法’发给奖章,以资鼓励。”落款是“北京市教育局”。——看内容,只提到“操行”和“学业成绩”,只是“两好”而已。

上了中学,奖状有了变化。一张1963年的奖状,褒奖词改为“操行和学业成绩优良,并注意锻炼身体”,这才是名副其实的“三好”。——不知是中、小学要求不同,还是到了63年教育方针起了变化?

在所有五彩印刷的正规奖状之外,另有一张学校自印的奖状,用油印方法印在一张粉红色的厚纸上,正中四个大字是“三好学生”,左方印着放光的雷锋头像;上款是“奖给某某”,下款是“北京某中”,时间也是1963年。这应是开展学雷锋运动颁发的,然而跟教育局颁发的正式奖状有啥区别和联系,因时间久远,已茫无头绪。——而且前面那个问题仍未解决:“工作好”的印象从何而来?

“三好”是孔夫子发明的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上网一查,查出来了。原来“三好”提法最早出自毛泽东主席1953年接见共青团二大主席团的讲话,他说:“我给青年们讲几句话:一、祝贺他们身体好;二、祝贺他们学习好;三、祝贺他们工作好。”——口语表达比较随意,“祝贺”是对已然之事而言,若改成“祝愿”,就更准确了。但总的说来,这话所针对的,应是已经离校的青年,譬如一个学徒工或一个青年干部,他首先要有个好身体,还要不断学习文化、钻研技术,并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。

至于学生,他的本职“工作”就是学习,没必要讲了又讲。因此说“三好”一开始并未针对在校学生,而且其中也不包括“品行好”——当然也可以理解为:一个学习好、工作好的健康青年,品行好还用说吗?

到了1955年,教育部颁布《小学生守则》和《中学生守则》,借用了毛主席的“三好”框架,同时做了重要调整:以“品行好”取代了“工作好”。“守则”开宗明义第一条就要求学生做到“身体好,功课好,品行好”(你看,排列的顺序都没变)。

再后来,“三好”提法被进一步修订,表述为:“我们的教育方针,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、智育、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,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。”(见毛泽东1957题为《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》的讲话)——德、智、体的顺序,这才固定下来。

“三好”是孔夫子发明的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不过真正大张旗鼓宣传“三好”,则是六年后的1963年。这年3月,毛主席题词“向雷锋同志学习”。一时间“学雷锋、争三好”掀起运动、蔚然成风。——那张油印“三好学生”奖状,应当就是这一运动的见证。

翻看手头的几张奖状,忽然想起孔夫子的两段话。一段是:“君子道者三,我无能焉:仁者不忧,知(智)者不惑,勇者不惧。”这说的不就是“三好”吗?——我理解:“智”即“学习好”,“仁”即“品行好”,而“勇”自然有着“身体好”的因素;只是它同时包含着勇猛精进、一往无前的意蕴,又非一般意义上的“身体好”可以比附。

孔子不是心血来潮,拈出“知、仁、勇”随便说说。他在另外的场合还进一步发挥说:“好学近乎知,力行近乎仁,知耻近乎勇”。而《礼记·中庸》又据此总结说:“知、仁、勇三者,天下之达德也”;与“天下之达道”(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、昆弟、朋友)相配伍,构成儒家的道德伦理主脉。——如此看来,“三好”提法最早可以追溯到孔子,也可视为中华民族千百年来对后生晚辈的殷殷期待,并非今人的发明独创。

“三好”是孔夫子发明的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我同时想到的另一段话,是孔子所说的“必也正名乎”。子路问孔子:老师若到卫国执政,先干什么?孔子回答说:“必也正名乎?”子路不解其意,说:老师啊,您有点迂阔啊,一个“名”,有啥可“正”的?孔子听了很不高兴,但还是捺着性子解释说: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;事不成,则礼乐不兴……”

孔子把“正名”提得如此郑重,开始我也很不理解。现在想想,一个“三好”讲了半个多世纪,居然还不能准确界定其内涵——最早源自领导人的即席发言,后来经过调整,借用为教育方针;其中“工作好”又改为“品行好”,而“品行好”始则指做人诚实、尊敬师长、友爱同学、爱护公物……到60年代初,实际已暗换成“思想好”,附加了不少宏大的内容……“三好”之名未变,“三好”之实已非;十年前的“三好生”,此刻没准已成“白专典型”、受批判对象——可见“必也正名”何等的重要!

再想想,身边需要“正名”的事尚多,如读谁的书,走什么路,搞这个,不搞那个……光有“名”还不够,还应有准确的界定、科学的分析、令人心服口服的阐释——“名不正则言不顺”,孔夫子的话,到今天才懂得一点点。

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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