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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身名门的才女作家张爱玲  

2013-01-25 11:31:00|  分类: 我的著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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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出身名门的女作家张爱玲

     跟张恨水相比,张爱玲属于“小字辈”——她比张恨水要小二十六七岁呢。说起她,跟近代史上一位名人还有瓜葛:她的爷爷张佩伦是清末大官僚,又是洋务派大臣李鸿章的女婿。晚清四大讽刺小说之一的《孽海花》中,还提过他爷爷哩。这么论起来,张爱玲要算李鸿章的曾外孙女。

     出身名门的才女作家张爱玲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张爱玲自幼生长在豪门巨族,可她一点不觉得幸福。她的父亲不务正业,玩妓女、吸鸦片,是个花花公子式的人物。母亲则留学法国,有着挺高的文化修养。以后父母离了婚,张爱玲在家中饱受父亲和继母的虐待,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。她由此养成孤僻敏感的性格。

她考上英国伦敦大学,却因二次大战的缘故,没能赴英读书,改入香港大学学习。不过说到写小说,她可算得上“老笔杆儿”了——七岁时就开始写作;十四岁时,她模仿当时的鸳鸯蝴蝶派笔调,写了一篇《摩登红楼梦》,里面还有贾母带着宝玉等到西湖看水上运动会、吃冰淇淋的情节呢。

     张爱玲一举成名是四十年代的事,那时香港已经陷落,她回到上海,先后发表了中篇《倾城之恋》和《金锁记》,受到文学界的重视。有人评论说,读她的小说,就像是喝滋味醇厚的花雕酒一样。

 

    “倾城”燃战火,夫妻情最真

不用说,《倾城之恋》写的是个恋爱故事。女主角白流苏是个没落家族的小姐,已经出嫁,又因丈夫不成器而离了婚,依旧回到娘家住。

在娘家,她看够了白眼,听够了闲话。哥哥用她的钱去做投机生意,赔了本,还怨她是“扫帚星”,让他们沾了晦气。流苏呆又呆不下,走又没处走——离婚的妇女可真难啊!

     一次有人给她的异母妹妹介绍对象,她出席作陪。男的叫范柳原,是个华侨子弟,生在英国,家里很富有。三十多岁了,还没成家。

出身名门的才女作家张爱玲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不料范柳原没看上她妹妹,倒看上了她,在席间邀她跳舞。她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,跳了一个又一个——这里还带着点报复心理呢:让家里这些厌恶自己的人看看,我白流苏还是有魅力的啊!

     以后范柳原又邀她到香港去玩,两人都挺喜欢对方。可白流苏发现,范柳原身上总带着纨绔子弟习气,只想着拿她当情人,却不愿承担家庭义务,结婚过日子。——流苏是个有主见的女子,她毅然回了上海,哪怕对她来说,家是个可怕的地方。

     不久,范柳原二次邀她到香港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分离,他们都感到离不开对方了。这一回,他们真的走到了一块儿。不过范柳原在国外还有生意要处理,他为流苏做了安排,便独自乘船离开了。

可就在第二天,爆发了太平洋战争。范柳原没走成,他跟流苏在战火纷飞的孤城中同甘共苦,一个阔少爷,一个娇小姐,眼下也得自己张罗吃的,老远的汲山泉煮饭,拖地、做菜、拧被单、干粗活……他们发现,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里,什么钱财啊,地产啊,全都靠不住。唯一靠得住的,还是腔子里的这口气,还有身边的这个人!

     他们终于领悟了人生的真谛,登报结了婚。“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,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。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,个人主义是无处容身的,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。”——作者这段话里,包含着人生感慨,也包含着生活哲理哪。

     为什么叫“倾城之恋”呢?  “倾城”本来形容女性长得美、让全城的人都为她倾倒,这里却含有城市陷落的意思。——两人的爱情,不就是在将要陷落的孤城里得到升华的吗?

 

    人性是如何被“金锁”桎梏的

     张爱玲的小说代表作是《金锁记》,所写依然是发生在没落家族中的故事。

这家子姓姜,有三位少爷,都娶了亲。大少爷就像许多小说里的大少爷一样,循规蹈矩,没什么特别之处。三少爷却是个花花公子,人长得满精神,却是吃喝嫖赌,无所不为。家中钱财,被他挥霍不少。

出身名门的才女作家张爱玲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二少爷则是个“残废”,得了骨痨,上等人家谁肯把女儿嫁他?不得已,老太太只好给他找了个小户人家的女儿——麻油店曹家的七巧姑娘。

     曹七巧进了姜公馆,就像麻雀进了凤凰窝,谁也不拿正眼瞧她。也难怪,她语言粗俗,毫无顾忌,跟这个凡事讲究依礼而行的旧式家族,真是格格不入。——可是姜家就真的那么仁慈高雅吗?他们仗着有俩钱儿,弄了这么个活生生的女人来伺候半死的二爷,这哪里又有一点人道呢?

七巧看上了三爷姜季泽,可三爷尽管在外面荒唐,到家里却很守“礼法”,对七巧避而远之。七巧简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啦!

     好不容易熬到丈夫、婆婆都死了,这已经是十年以后的事了。姜家分了家,七巧有了钱,可她的青春呢?已经一去不复返啦!

三爷这会儿却来跟七巧叙旧情,可七巧很快发现,他是来算计她的地产和钱财的!她把三爷骂出了门,她对她的钱看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 她有一儿一女,可她容不得他们有自己的幸福。她引诱他们抽上鸦片,为的是能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。

儿子倒是娶了媳妇,可七巧变着法羞辱儿媳,破坏他们的婚姻生活。女儿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,好不容易找了个留学生,已经订了婚;七巧硬是从中作梗,请人家到家里来吃饭,当着人家面,说闺女每天都要“抽两筒”——其实女儿的鸦片早已戒掉了。

     人性中的偏执与狠毒,多么的可怕!“爱情在一个人身上不得满足,便需要三四个人的幸福与生命来抵偿”——这是一位评论家说过的话,正道出这篇小说的悲剧含义。

出身名门的才女作家张爱玲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七巧用她的全部青春,换来了一堆金钱,这钱又有什么用呢?她这是戴上黄金打就的枷锁啦——《金锁记》的名称,就是这么来的呢。

     张爱玲的小说深受中国古典小说的影响,同时又从西方文学中汲取了不少营养。像这位七巧,她的心理很不正常;作者对她的塑造,正是以西方学者弗洛伊德的变态心理学为依据的。有位学者评论说,《金锁记》“至少也该列为我们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”。另一位评论家则说,《金锁记》称得上是从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!

 

      心灵感声色,美文写精微

     论数量,张爱玲的小说作品远没有张恨水多,不过她的每一篇都有分量。除前举两篇,她的作品还有《沉香屑第一炉香》、《茉莉香片》、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、《连环套》等等,都收入她的小说集《传奇》中。

出身名门的才女作家张爱玲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解放后还写过长篇《十八春》,后来经过修改,改名《半生缘》。此外还有短篇《色戒》,那是写一个女学生参加抗敌运动,深入狼窝去“钓”一个大汉奸。眼看败类就要被铲除,女学生关键时刻心软,竟放走了他——敌人却不手软,她和战友当夜即被一网打尽,全部牺牲!

为什么叫“色戒”呢?有两层意思:一是佛家清规中有“色戒”一条;二是小说中有个关键“道具”:一枚粉红色的大钻戒——女学生正因男的出手大方,为她买了“色戒”,才一时心动、铸成大错。小说篇幅不长,却写出斗争的残酷以及人性的复杂微妙,耐人寻味。前两年,这小说还被拍成同名电影。

张爱玲的散文也别有特色:笔调细腻,视角独特。她的艺术感受力非常敏锐,在散文里谈绘画、谈音乐、谈文学,都有不俗的见解。

读读她谈音乐的这一段:

 

     我最怕的是凡哑林(即小提琴),水一般地流着,将人生紧紧把握贴恋着的一切东西都流了去了。胡琴就好得多,虽然也苍凉,到临了总像着北方人的“话又说回来了,远兜远转,依然回到人间”。

    凡哑林上拉出的永远是“绝调”,回肠九转,太显明地赚人眼泪,是乐器中的悲旦。……

     大规模的交响乐自然又不同,那是浩浩荡荡五四运动一般地冲了来,把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变了它的声音,前后左右呼啸嘁察的都是自己的声音,人一开口就震惊于自己的声音的深宏远大;又像是初睡醒的时候听见人向你说话,不大知道是自己说的还是人家说的,感到模糊的恐怖。……

 

白居易写《琵琶行》,妙在把声音描摹得那么生动形象;张爱玲谈音乐,则侧重抒写自己听音乐时的感受——不是有着深厚文学修养、敏锐的艺术感悟力的人,谁又能把音乐谈得这么精妙入微呢?

张爱玲会画画,也会欣赏画。在散文《忘不了的画》里,她对中外绘画发表自己的独特观感,其中提到两幅油画静物时说:

 

出身名门的才女作家张爱玲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……最使人吃惊的是一张白玉兰,土瓶里插着银白的花,长圆的瓣子,半透明,然而又肉嘟嘟,这样那样伸展出去,非那么长着不可的样子;贪欢的花,要什么,就要定了,然而那贪欲之中有嬉笑,所以能够被原谅,如同青春。玉兰丛里夹着一枝迎春藤,放烟火似地一路爆出小金花。连那棕色茶几也画得有感情,温顺的小长方,承受着上面热闹的一切。

另有较大的一张,也有白玉兰,薄而亮,像玉又像水晶,像杨贵妃牙痛起来含在嘴里的玉鱼的凉味。迎春花强韧的线条开张努合,它对于生命的控制是从容而又霸道的。

 

这里写的不光是眼中所见,更多的是内心的印象和感受,画上的花朵仿佛也有了人的情感,无论嬉笑、放纵还是从容、霸道,都充满活力——那正是画家要表现的吧?

张爱玲还十分喜爱《红楼梦》,她曾说人生有三恨:一恨海棠无香,二恨鲥鱼多刺,三恨《红楼梦》未完。她把读《红楼梦》的感想都写到《红楼梦魇》一书中。作为作家,她研究《红楼梦》有很多独到的心得,跟一般学者的角度大不相同。

此外,她还曾试着把吴语小说《海上花列传》译成普通话。——她对小说的研究,还得到胡适的夸奖呢!

 

(本文节选自拙著《讲给孩子的百年文学经典》之第二十三天“言情妙笔,文坛二张”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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