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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硕鼠》:是讽人还是骂鼠?  

2013-02-18 18:24:00|  分类: 伐檀,硕鼠,朱熹,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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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学语文课本选古诗,有两首是必选的:《伐檀》和《硕鼠》。原因很简单:两首都出自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《诗经》,明白如话、音韵谐美;更重要的是,两诗都借劳动者之口讽刺农奴主,跟我们的社会学理论是一致的。

 《硕鼠》:是讽人还是骂鼠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《伐檀》一般认为是农奴在河边伐木时所唱:“坎坎伐檀兮,置之河之干兮,河水清且涟猗……”在这么美的环境中干活,很有点“累并且快乐着”的意思。可是一抬头,看见河对岸“君子”家的庭院里稻捆堆成山,屋檐下挂着吃不完的獾子、山鸡,就气不打一处来:您老身不动、膀不摇,享受着如此丰厚的劳动成果,凭什么呀?——可话是反着说出来的:人家可是君子,不白吃饭啊!(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!”

 《硕鼠》的讽刺更隐晦,用的是比喻:“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。三岁贯汝,《硕鼠》:是讽人还是骂鼠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莫我肯顾……”大田鼠啊大田鼠,别吃我的粘谷子吧,我供养你这么多年,你就是不肯看顾我。诗人因此发誓说:这回我要离开你了,去寻找世间的乐土,那才是我恬适的家呢!(“逝将去汝,适彼乐土,乐土乐土,爰得我所”)——这是农奴假借跟“硕鼠”对话,向农奴主发出警告呢:你那么无情地对待我,我只有一走了之!

 对这两首诗做如此阐释的,不是掌握了“剩余价值”理论的当代人,而是汉代一个专攻《诗经》的老经师毛苌。他给《诗经》作序,对《伐檀》的评价是:“刺贪也。在位贪鄙,无功而受禄,君子不得进仕尔。”(讥刺贪婪。当官的贪婪下作,不干活光拿钱,真正的君子得不到提拔。)他对《硕鼠》的评价是:“刺重敛也。国人刺其君重敛,蚕食于民,不修其政,贪而畏人若大鼠也。”(讥刺暴敛。百姓讽刺国君横征暴敛,侵渔百姓、政治腐败,那种贪吃又怕人的性格,就像大田鼠。

 《硕鼠》:是讽人还是骂鼠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这样解释对不对呢?不好说。因为从整体上看,这位毛先生有点“犟眼子”,一心认为《诗经》中的作品经圣人拣选,每一首都有微言大义。就说那首大家都熟悉的《关雎》吧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那是一首多么美的爱情诗;可毛先生偏偏认为它在吟咏“后妃之德”。于是又有人亦步亦趋跟着推论说:这里的“后妃”是指周文王的妻妾,此诗赞美她们以贤淑之德给天下女人做榜样——这都是哪儿跟哪儿!

 宋代学者朱熹对毛苌的解释就不很认同。例如说到《伐檀》,朱熹就说:“此诗专美君子不素餐,序言刺贪失其指矣。”(这诗高度赞美君子不白吃饭,毛序所说的“刺贪”离题万里。

 朱熹说这话,自然有他的根据,根据应当是《孟子》。孟子的学生公孙丑向老师求教:《诗经》中有“不素餐兮”的诗句,君子不耕田却可以衣食无忧,这是为什么呢?孟子回答:君子呆在哪个国家,只要国君任用他,他就能让国君“安富尊荣”;年轻人追随他,也能提升道德,成为孝顺父母、尊敬兄长,做事尽心、诚实守信的好青年——所谓“不白吃饭”,还有比这更充足的理由吗?

 《硕鼠》:是讽人还是骂鼠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很显然,无论是孟子还是公孙丑,都把“君子不白吃饭”当作肯定性叙述,只是公孙丑心存疑虑罢了。再往前推,孔子删《诗》时,对这一首又当如何理解?按孔子的一贯态度,他一定也把这首当成力挺君子的诗了。

 上溯到诗歌创作的西周时期,那是个“认命”的时代,一个伐木造车的农奴工匠,真的有超越时代的睿智和觉悟,能一眼看穿“阶级”压迫与剥削的本质,并以讥诮的口吻轻松唱出吗?——容我保留怀疑态度。

 至于那首《硕鼠》,朱熹倒是基本赞同毛苌的看法;只是说:讥刺的不是国君吧?恐怕只是“有司”(具体管理者)而已。——我倒认为,“饥者歌其食,劳者歌其事”,民歌既然是老百姓直抒胸臆的呼喊,读诗的人为什么偏要舍近求远绕弯子呢?譬如这首诗,为什么不能理解成田野中发生了鼠害,受威胁的农民因祈禳而出口成章呢?

 《硕鼠》:是讽人还是骂鼠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诗中的“硕鼠”应即田鼠中的“老大”,诗人口呼其名,直接与之对话,这正是典型的祈禳模式。在三叠歌词中,诗人一再强调“三岁贯汝、莫我肯顾(肯德、肯劳)”,带着明显的乞哀口吻;而接下来的誓言,又分明有着恐吓成分:我走了,去寻找我的“乐土”(“乐国”“乐郊”),看饿不死你!

 半是乞怜、半是威胁,这正是民间“淫祀”(古人称不合礼制的妄滥祭祀为“淫祀”)的常见态度。——我常疑惑:《诗经·国风》一百六十首,多是来自底层的鲜活民歌,然而在那个大小事都须占卜的时代,为什么诗中反倒少见“鬼神迷信”的痕迹?

 抛弃冬烘学者预设的见解,老老实实从字面上理解,就会发现《诗》三百并非每首都运用“比兴”手法、都有微言大义。——譬如这首《硕鼠》,应当就是一首人鼠对话的祈禳诗,如此理解也更符合那个时代的“正常”思维。

 否则,从“三岁贯汝”等词句来看,“究竟地主养活农民还是农民养活地主”这样一个命题,20世纪上半叶的农民还没想清,需要工作队反复宣讲才有所开悟;很难设想三千年前的西周农奴能自发感悟、心如明镜——那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?

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。插图来自网上:①河水清且涟猗;②《诗经》书影;③《诗经》插图;④孟子画像;⑤《硕鼠》诗意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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