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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山好汉如何吃饭?   

2013-04-07 09:59:00|  分类: 水浒吃饭抢粮祝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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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人读《水浒传》,多半是看热闹:武二郎打虎、花和尚拔树,晁天王取生辰纲、宋公明打曾头市……一些吃喝拉撒的“俗事”则无人理会。

梁山好汉如何吃饭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不过假如您穿越历史、变身小喽啰,混入梁山寨,跟迎面碰上的花荣打个招呼,又上前掂掂李逵的板斧……没等新鲜劲儿过去,您已感觉到——饿了!

上哪儿弄点吃的呢?梁山一百零八个头领一定有小食堂吧?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那是干部级别的待遇。喽啰们应该另有大食堂。吃什么呢?馒头米饭、有鱼有肉,还是窝头管饱、咸菜管够?

吃好吃坏,要看人数多寡。梁山上有多少喽啰,大概寨主宋江也心中无数。在
元杂剧“水浒”戏中,宋江一登场就不无骄傲地宣称:“某聚三十六大伙,七十二小伙,半垓来小偻啰!”——“半垓来”是多少?看来宋江施行的是“模糊化管理”。

梁山好汉如何吃饭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到小说家笔下,山寨的人员规模渐渐厘清。梁山事业由小到大,人数也有个不断增长的趋势。王伦占山为王时,山寨中冷冷清清,只有“五七百人”(15回)。晁盖上山后增至“七八百人”(20回)。此后不断聚拢人气,第35回,宋江向燕顺等介绍说:“晁天王聚集着三五千人马。”待到三打祝家庄时,梁山方面出动步兵六千、马军六百,连同看家人马,总数已在万人之上。及至后来宋江谋求招安,燕青向宿太尉禀告:“若得恩相早晚于天子前题奏此事,则梁山泊十万人之众,皆感大恩!”——“十万人”应是梁山全盛时期的人数吧。

语云:“人多好干活,人少好吃饭。”——梁山十万壮汉,每人每天最损也得吃一斤粮食。因而梁山一开伙,一天就得吃掉米粮十万斤(合50吨)!依此估算,山寨一个月的粮食消耗便是1500吨!载重十吨的卡车要冒着烟拉上150趟,才能供得上!——作为统领一切的山寨之主,不知宋江在宣称“半垓来小喽啰”时,是豪情满怀还是愁容满面?

梁山好汉如何吃饭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《水浒传》是虚构作品,综合借鉴了历史上众多农民战争的素材,也包括南宋洞庭湖钟相、杨幺起义的素材:那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依托水寨反抗官军的农民起义,人数正在十万左右。

那么钟相、杨幺又是怎样解决吃饭问题的呢?原来,他们采用的是“兵农相兼”、“水战陆耕”的策略:“春夏则耕耘,秋冬水落,则收粮于寨,载老小于船中”(《中兴小纪》);义军成员都是洞庭湖周围的农夫渔父,种地、行船正是他们的老本行。

《水浒》作者吸纳了洞庭起义的不少素材,唯独没有采纳“水战陆耕”的成功经验。不过施耐庵也并未忽视吃饭问题,他为梁山好汉设计的筹粮方案很简单——抢!好汉们一次次冲州撞府,始终不曾占得一座城镇、一寸土地;他们出击的唯一目的,就是“借粮”。仅在小说前70回中,就14次提到“借粮”的话头。而“借粮”的对象,既有华阴、济州、东平、东昌那样的大州府,也有祝家庄、曾头市那样的殷实村镇。

梁山好汉如何吃饭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即如祝家庄,其所以刀枪上架、戒备森严,便是“惟恐梁山泊好汉过来借粮”(46回)。而宋江解释攻打祝家庄的动机,也恰是“若打得此庄,倒有三五年粮食”(47回)。——后来宋江打下祝家庄,果然“得粮五千万石”(50回),奏凯而还。

我曾写博文《好汉与牛肉:你想不到的水浒主题》,指出《水浒传》有个隐性主题:饥饿!书中“抢粮”关目的反复出现、貌似猎奇的人肉包子情节,其实都是这一主题的体现。至于“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”的饕餮欢宴,大概也只是作者妙笔生花的“精神会餐”吧?

有时候,为了强调抢粮成功所带来的喜悦,作者下笔时难免夸张,乃至出现了不该有的计算错误。例如打下祝家庄,号称“得粮五千万石”,就有些错得离谱。

古今衡制不尽相同,按宋明衡制,“五千万石”粮食约合今天74亿斤!以亩产200斤计算,种植这些粮食需要3700万亩土地!而在当时,山东全省(当时叫京东东路、京东西路)良田加在一块,恐怕也没这么多!

梁山好汉如何吃饭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这些粮食折合成公制,约为370万吨!用载重十吨的卡车搬运,要运37万辆次!大家不妨设想八百里梁山泊笼罩在汽油烟雾中、车声轰鸣的景象!

这些粮食,足够十万大军吃205年!梁山好汉打下一座祝家庄,完全可以坚壁深垒、三代无忧,何需再劳师远袭乃至寻求招安?而宋江战前估算可得“三五年粮食”,也真够糊涂——难怪他连喽啰人数也数不清!

当然,错不在宋江,而在小说作者。不过别笑话施耐庵、罗贯中不识数吧:当一支饥饿大军经过艰苦鏖战终于获得大批救命粮食时,满怀“阶级感情”的小说家替他们高兴,以致“被胜利冲昏头脑”而发生无伤大雅的“小误差”,是完全可以原谅的!(这最后的结论,有点“大字报体”,呵呵~)

【按】

①宋元时期一石重75960克,相当于今天的152市斤;明制稍轻,一石为70800克,相当于今天的142市斤。

②明末学者金圣叹已发现此错误,在他的贯华堂《水浒传》中,“五千万石”已改为“五十万石”。)

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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