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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年的曹雪芹有点颓唐?   

2013-05-29 09:55:00|  分类: 文化,《石头记》,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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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写文估算,《石头记》前八十回可能完成于1750年前后。那时距曹雪芹辞世还有十几年光景。即便从甲戌年脂砚斋重评《石头记》算起,也还有九年时光。然而自八十回定稿后,雪芹似乎突然对写作失去了兴趣,此后不但没有继续撰写,就连前八十回的缺失之处,也没有再做补缀。

晚年的曹雪芹有点颓唐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一晃到了庚辰年(1760),书稿已经“四阅评过”,但小说第十七回和第十八回仍然没有分开。回前有批语:“此回宜分二回方妥。”这应当是评点者脂砚斋的提示吧?可雪芹置若罔闻,始终没有回应。

再如,第七十九回和第八十回原本也是一大回(在脂本系统的“列藏本”中,这两回就是连着的),庚辰本虽将两回勉强分开(是在夏金桂跟香菱紧锣密鼓的对话中硬给分开的),但第八十回无回目——这些地方,也都显露出书稿未竣的迹象。

这类地方还有一些,如庚辰本第二十二回写到探春诗谜便戛然而止。回后总评说:“此回未成而芹逝矣,叹叹!”这是畸笏叟在丁亥年(1767)补记的,雪芹此时已过世四年。又如庚辰本第七十五回,宝玉、贾兰、贾环在中秋节各做一首,书中只写贾政等人读后的反应,却未披露三诗内容。此回有脂评说:“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对清。缺中秋诗,俟雪芹。”这一年(1756)是甲戌后二年,雪芹还健在。然而这些缺漏,却再也没有补齐。

晚年的曹雪芹有点颓唐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把一大段文字分成两回、再改拟两个回目、补写几首诗,不是两三个晚上就能完成的事吗?曾为这部书稿付出“十年辛苦”的曹雪芹,为何突然惜墨如金、“吝啬”到这般程度?人们不禁要问:这十几年里,曹雪芹干什么去了?究竟是什么原因,阻碍了他的创作之路?

是十年辛苦耗尽了他的心血吗?还是家族败落的惨像令他不忍回眸?或是受到手稿“迷失”的沉重打击,难再伏案?抑或家境贫困,不允许他继续秉笔?……

人们搞不清这背后的具体原因,只觉得晚年的雪芹有些颓唐。他似乎过分迷恋“杜康”,进而达到病态的程度。无钱沽取,他赊账也要痛饮,要不就到朋友那儿去“蹭酒”喝。

朋友与雪芹交往的诗中,十首有八首提到酒:“满径蓬蒿老不华,举家食粥酒常赊”,“寻诗人去留僧舍,卖画钱来付酒家”,“醉馀奋扫如椽笔,写出胸中块垒时”,“秦淮旧梦人犹在,燕市悲歌酒易醺”……又把他比作古代酒徒刘伶、阮籍、陈遵(“鹿车荷锸葬刘伶”、“狂于阮步兵”、“酒盏愧陈遵”),可知此时雪芹对酒沉溺已深。晚年的曹雪芹有点颓唐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

雪芹的朋友敦诚有《佩刀质酒歌》,记述雪芹在“风雨淋涔”的秋日,一大早就在权贵之门等候主人接见,当然是想讨两杯酒喝。敦诚见雪芹“酒渴如狂”,当即解佩刀质钱沽酒,与雪芹对饮。于是“曹子大笑称快哉,击石作歌声琅琅”。

敦诚对雪芹的状况不无担心,写诗称赞他的同时,又语重心长地规劝:“……劝君莫弹食客铗,劝君莫叩富儿门。残杯冷炙有德色,不如著书黄叶村。”(《寄怀曹雪芹)——这分明是在劝告雪芹:要珍惜才华和光阴,不要在“富儿门”前为一点“残杯冷炙”看人脸色;加紧写你的传世之作,才是“硬道理”。

雪芹也知道亲朋好友的期待,曾开玩笑说:“若有人欲快睹我书,不难,惟日以南酒烧鸭享我,我即为之作书。”——这话的核心,其实仍是一个“酒”字!

晚年的曹雪芹好酒贪杯,或许是想借酒精之力重新激发创作灵感。可惜过度酗饮麻痹了他的天才大脑,同时也摧毁了他的意志——他再也没从酒中醒来!对于这部伟大的著作,究竟是幸还是不幸?

晚年的曹雪芹有点颓唐?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无论如何,我们也只能接受这样的遗憾:不世之作《红楼梦》没有写完,成了中国文学殿堂上的断臂维纳斯!

然而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”?众多艺术大师为断臂维纳斯设计了种种手臂姿势,结果无一得到众人首肯。也许,未完的《红楼》可以给读者留下更大的回味与想象空间,其魅力远胜于大团圆或大逃亡的着实结局吧?

(本博客文章均属原创,如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。插图来自网上:①雪芹像;②庚辰本目录页;③敦诚诗序中记录了雪芹“酒渴如狂”的情景;④西山“黄叶村”题匾:“不如著书黄叶村”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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