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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子为什么不肯死?(节自拙著《国学经典跟我读:儒家十三经》)  

2015-12-30 10:59:00|  分类: 晋文,寺人披,齐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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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子为什么不肯死?(节自拙著《国学经典跟我读:儒家十三经》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寺人披的“君臣”论

    春秋又是个以理服人的时代,无论什么人,只要他的话有道理,总能被人接受。且看《左传》的两个例子,发言者一个是“小人”,一个是“君子”,谈的都是君臣关系。

    这个“小人”即寺人披——寺人就是宦官,后世称为太监,是专门伺候君王的奴仆。事情发生在僖公二十四年,那年晋公子重耳结束了十九年的流亡生活,回国当上国君,即晋文公。晋国的吕、郤两个家族曾参与对重耳的迫害,眼下害怕报复,暗中策划谋反,打算放火焚烧宫室,趁乱杀死重耳。

寺人披得到消息,来向重耳告密,可重耳不见他。此前晋惠公追杀重耳时,寺人披是得力干将,十分卖力。

重耳让人数落寺人披说:我在蒲城那一回,惠公命你第二天晚上赶来杀我,可你头一天就赶到了。后来我跟狄君在渭水边打猎,惠公又命你来杀我,要你三个晚上到达,可你两个晚上就赶来了。就说有国君的命令吧,你又何必那么卖力呢?你当时一刀砍断我的衣袖,那衣袖还在呢。你啊,还是快走吧!

寺人披没走,他说:小臣本以为您回国后一切皆在掌控之中,如果还没有,您会再次遭难的!臣子执行国君的命令,不能有二心,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。替国君除掉所痛恨的人,一定要全力以赴(“君命无二,古之制也;除君之恶,唯力是视。”)。至于蒲人、狄人,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您今天即位为君,恐怕也不把蒲、狄放在眼里吧!

寺人披接着说:当年管仲与齐桓公为敌,曾射中桓公的带钩。桓公不念旧恶,照样让他当宰相。您如果跟桓公想法不一样,我会自动走开,还麻烦您来轰我吗?走的人多了,不少我一个受过宫刑的小臣啊!

重耳听寺人披说得有理,于是召见他。寺人披向重耳报告有人谋反。重耳于是偷偷跟秦伯在王城会见。到了三十日那天,宫中果然起火,造反的人搜遍宫中也没找到重耳,一直找到黄河边上,秦人正等着他们呢。结果造反者被诛杀,重耳将妻子嬴氏从秦国接回,坐稳了国君的宝座。

应该怎样看待寺人披呢?一方面,他是统治者的忠实走卒,执行主子的命令,有十分力决不使八分!可另一方面,一旦主子坍台,他又即刻另觅“高枝”,眼睛都不眨一眨!——最终重耳接受了他,说明这样的人统治者还是需要的。

晏子为什么不肯死

在另一个故事里,对君臣关系发表高见的是一位“君子”——晏婴(前578-500)。晏婴即“晏子使楚”中的晏子,他身为齐国上大夫,很受朝廷倚重。

晏子为什么不肯死?(节自拙著《国学经典跟我读:儒家十三经》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那是鲁襄公二十五年的事,齐庄公被齐臣崔杼(zhù)杀死在崔家。原来,崔杼娶了个寡妇叫棠姜,齐庄公见棠姜长得美,便总到崔家去“串门”,借机与棠姜鬼混;还拿自己“不当外人”,随便把崔杼的帽子赏给别人。

崔杼恨在心头,想要杀死庄公。一次他推说生病,没去上朝。庄公借口探病,又来跟棠姜拉扯,结果被堵在屋里。一伙家丁把他逼上露台,庄公央告要跟崔杼结盟,以求活命,崔杼不答应。庄公正待跳墙,结果腿上挨了一箭,一头栽到夹道里,被乱刀砍死!

庄公的亲信及心腹官员有的被杀,有的被逮,也有自杀“殉主”的。可身为上大夫的晏子却没有死。

晏子站在崔家门外,手下人问他:死吗?晏子说:单是我一个人的国君吗,我死?手下人又问:跑吗?晏子又说:是我的罪过吗,我跑?手下人又问:回去吗?晏子回答:国君死了,又能回哪儿去呢?

晏子接着自问自答说:国君是干什么的?仅仅是凌驾于百姓之上的吗?他是主持社稷的啊。大臣事奉国君,难道是为了吃香的、喝辣的吗?晏子为什么不肯死?(节自拙著《国学经典跟我读:儒家十三经》) - 侯会 - 侯会的博客
是为了养护社稷啊。国君若为社稷而死,大臣就应为他而死;国君若为社稷而逃,大臣就应跟着他逃。但国君若为他自己的事死了、逃了,咱又不是他的宠臣死党,哪里敢去攀那“高枝”呢?况且国君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国君,同为大臣,既然有人可以杀他,我又何必为他死、为他逃呢?可是话说回来,此刻我又能到哪儿去呢?

大门打开了,晏子走进去,头枕着庄公的尸体大哭,又起身跳了三跳,表达心中的悲痛,这才离开。——有人建议崔杼杀掉晏子,崔杼说:他在百姓中威望高,放了他,可以笼络民心。

晏子与寺人披的自辩词高下有别,却又有共同点:都围绕着“忠君”问题做文章。寺人披强调“国君至上”——不是忠于国君这个人,而是忠于国君的职位;因此无论惠公当权还是文公在位,他都同样忠诚,这里面倒含有一点“现代意识”哩。

晏子则更进一步,强调忠于社稷应胜过忠于国君。后来孟子提出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的理念,便是对晏子学说的进一步发展。

晏子在齐国从政五十多年,身为卿相,贡献很大。关于他的故事还有很多,除了“晏子使楚”,还有“折冲樽俎”(折冲:克敌制胜。樽俎:酒席间。)等。

《史记》作者司马迁对晏婴评价很高,说他伏尸而哭是知礼;又说晏子如果还活着,自己宁愿给他执鞭坠蹬当随从。钦佩之情,溢于言表!

(本博客文章均属自创,如有转载,请注明出处。插图来自网上,谨致谢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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